「我,想要跟裕美共组家庭。」
裕美茫然的看穿惠二郎的背。既没有飞上枝头的喜悦,也没有跌落谷底的痛苦,只是瞪大了眼睛。
「自从裕美来到这里之后,我就一直非常在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并不是来到这里,而是回到这里。」
仿佛被沉到水底般,裕美耳鸣到快要窒息。因为还有另一个女人在场。那是个垂着一头黑发、脸色惨白却全身黝黑的肥胖女人。跟这里的女人一样光着身子,给人粗野感觉的乳房上有个大大的塌陷咬痕。那是遭到鲨鱼攻击的伤痕。
裕美顿时失去体温,从身体深处传来战栗。这说不定是因为害怕在这狭小村子里犯下通奸罪所引起的不寒而栗,也可能是预知这件事将被锦藏发现而惨遭杀害所引起的可怕幻影。可是,那幻影却迟迟没有消失。
面对沉默僵硬的裕美,惠二郎努力压抑浓烈的情感继续说着。
「我当然知道裕美是锦藏的老婆。叫你离缘这种事,我说不出口。更何况锦藏在替我家做事,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呀。」
轰隆作响的风声,在耳后吼叫着。海女手上握着把生锈的刀,刀上的海水沿路滴落,但却是鲜红色。那到底是锈渍还是……
裕美终于被解除了束缚,她趴在地上发出嘶哑的悲鸣。浪涛声咆哮。她明白自己被放逐在孤立的茫茫大海,等待着永远不会来的救援。
「我也喜欢惠二郎。如果能够在一起,不知该有多好呢!只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呀!」
不光是因为自己是锦藏的老婆,还有惠二郎是村子里最富裕船主的儿子这个事实。这件事肯定得不到任何祝福,而且应该是任谁都无法认同的吧。在这梦幻童话付诸实现之前,村人会先认定是陪酒女侍诓骗船主之子,到时候众人的歧视与排斥只会越来越激烈。
如此一来,自己纵使没被锦藏杀掉,也会孤单一人的被赶出村子。尽管这村子令人郁闷,但自己只剩这容身之处了。因为冈山那里已经无家可回,也没有迎接自己回家的人了。
虽然情绪亢奋的编织了许多美梦,但惠二郎其实非常了解目前的处境,因此,他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在听到裕美轻声啜泣后,他低声说:我要走了。
四周变得寂静无声,只有从遥远的海洋传来海风和海鸟的声音。被黄昏暮色染红的起毛榻榻米上,两人紧紧的牵着手,手与手互相包覆,感觉彼此快冻僵的温度。裕美想着:待会儿要回去的家,是个漆黑的洞穴。
裕美先走了出去。她总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因为回头看那被弃之不理的惠二郎,实在是令人不忍。黄昏的海风,带着远秋的冷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