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以往截然不同,锦藏变得温柔许多。虽然比不上来往于料理店献殷勤的时候,但至少没再动过粗。这绝非因为他俩是夫妻,而是因为杀人共犯的关系才让他变得温和吧。同时他也担心万一不小心刺激到裕美,使她脱口说出那件事,那可就惨了。
裕美停下手边的工作,敲了敲紧绷的肩膀。她心想:快到黄昏时分了,必须去迎接渔船才行。聚集在岸边的女人们,果然压低了声量在讨论关于船主儿子的流言。然而,却是「有人在冈山车站看到惠二郎,他好像跟冈山的女人私奔了」这类不负责任的谣言。至于警方的调查进度也是无从得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还构不上是一件刑案。
裕美撩起裙摆走到沙滩上,正好是锦藏所乘船只上岸的时候。只穿着一条裤裆布的男人们,拉起膨大的渔网。女人们欢声雷动,银鳞闪耀的鱼鲜群集,丰收的歌曲立刻响彻云霄。尽管歌词粗鄙,但愉悦畅快的打拍声却是气势惊人。然而,就像月亮被乌云遮蔽般,歌声戛然停止了。
岸边沉浸在一阵难以言喻的死寂中。恍若红鬼的锦藏,茫然的呆站在原地,凝视着从网眼露出的某个东西。突然传来一阵如同笛声般的哀嚎,那并不是继续唱起歌,而是拖得好长的人类悲鸣,甚至还有女人吓到两脚瘫软。
网子里,有条腐烂的大鱼!
由于长时间漂浮在海上,头发跟眉毛都已掉光,鼻子也腐烂了。那是个无法辨识容貌的人类死尸。经潮汐席卷,衣物已全部脱落,露出光溜的裸身。因沉在海底而呈现惨白的身体,在闷热的沙滩上立刻膨胀成鲜红色,像只螃蟹般吐着泡泡。胯下虽已经腐蚀,但仍有着男人的性征。而且,这男人的左脚特别细小,这点任谁都看得出来。
「……是惠二郎呀!」
在女人的悲鸣与男人的怒吼中,裕美瘫坐在原地。锦藏只是无言的站立着。胃里一阵酸意令人作呕,裕美蹲下身吐了出来。一想到那犹如异形般的物体,居然就是曾经与自己相拥的躯体,她不禁又狂吐到胃部痉挛。
立刻有人跑到派出所,引领巡查大人前来,但由于遗体腐烂过度且严重损伤,光用目测并无法得知确切死因。随后,遗体被运至县立医院进行解剖验尸,但仍无法断定死因。巡查大人来回各户盘查村民,大家都异口同声说,惠二郎未曾与人结怨积仇。因此,这件事迅速且毫不费力的以自杀或意外事故结案了。
自杀的理由是当事人常挂在嘴边的,总是找不到老婆这件事。而意外事故的说法则是肇因于那只瘸腿,反正就是穿凿附会,说什么惠二郎在某处的岩岸上不慎落海,因不善游泳而惨遭溺毙等等。每个臆测传言都说得像真的一样,甚至还比被人杀害这事实更加有真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