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看吶,以前宮人們都說,這小宮女橫行霸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臣妾還不相信,今日,臣妾算是領教了,她都敢當著皇上您的面要拔了臣妾的舌頭,這星宮,再沒有王法宮規,都要以她為尊,這樣下去,只怕後宮不得安寧,人心惶惶啊······」
姚美人控訴著鳳南歌的惡行,一步一步把鳳南歌往死罪上領。
慕容子裕沉沉地看向鳳南歌,眼神里流轉著縝密的光。
他原本可以放手不管的,偏又擔心廖然不能及時趕到,讓這丫頭受什麼苦楚。
此刻見她伶牙俐齒,一副要咬人的氣勢,看來,他還真是白擔心了。
單手虛扶起姚美人,眼睛看向廖然,道:「廖將軍,果如姚美人所說,那你的確太放肆了!」
廖然跪地,道:「請皇上責罰。」
「你不能罰廖叔叔,是這個女人要打我在先,廖叔叔才上前阻止的。」鳳南歌生怕慕容子裕真的嚴懲廖然,急著替廖然澄清。
慕容子裕輕嗤,「自身難保,還管別人!」
「大叔,你不能是非不分啊!」鳳南歌越發著急地道。
「住口,皇上面前豈容你放肆!」姚美人最看不慣鳳南歌與慕容子裕不分尊卑的模樣,揚起手裡的鞭子,又要往鳳南歌身上抽去。
然而鞭子還沒有近鳳南歌的身,半道又被人劫住,只是姚美人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劫鞭子的人,是慕容子裕。
「你也很放肆!」
慕容子裕輕輕地將鞭子往回一抽,姚美人失去平衡,立刻跌坐在地。
慕容子裕冷冷地對姚美人道:「這裡是天牢,自然有刑官在此,你身為後宮妃嬪,不僅衣衫不整,儀表盡失,還干預刑部大牢,對犯人動用私刑。姚美人,你可知罪!」
帝王的一番話,把跌坐在地的姚美人驚的徹底癱軟。
她慌亂地搖搖頭,爬到慕容子裕腳下,磕著頭道:「皇上恕罪,臣妾是被這宮女氣昏了頭,才忘記了自己的本分。皇上,求您看在臣妾是受害者份上,饒了臣妾這一遭。」
慕容子裕平靜地看著前方,壓根就沒有在意腳下的女人頭都磕出了血絲。
他抬抬手,「寡人不是個是非不分的人,正因念在你受害在先,要不然,你以為,你還能有氣在這裡給寡人磕頭嗎?」
姚美人嚇得臉色蒼白,嘴裡喃喃道:「臣妾知錯,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妾這就回宮去反省,臣妾告退。」
見皇上沒有再繼續苛責姚美人的意思,門外的侍女趕緊走進來,攙起自家的主子快速離開了牢房。
「起來吧!」
得到赦令,廖然起身,朝慕容子裕拱手道:「皇上,公主雖然是頑劣些,但本意是好的。屬下聽說,公主為了剝玉米,手指甲都磨破了。還望皇上看在公主年幼不懂事的份上,放了公主。」
慕容子裕冷眼瞧著被綁在柱子上的鳳南歌,擺了擺手,「你先出去,寡人有幾句話要和她說。」
「這······是。」
廖然雖然有些不放心,但還是相信自家皇帝不會因為這麼件小事就對鳳南歌不依不饒,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對面一雙冰冷的眼睛審視著自己,鳳南歌被看的別開臉,很不自在。
「怎麼,這結果,你似乎不太滿意啊!」慕容子裕面露嘲諷地道。
鳳南歌眼睫一眨,轉過臉來看慕容子裕,強作平靜地道:「什麼叫我不太滿意啊,大叔您公平公正,我哪敢有不滿之處。」
慕容子裕把玩著手裡的鞭子,眼睛看向鞭子,道:「區區幾個侍衛,就能把你天平公主拿下,是寡人的侍衛太厲害了,還是你天平公主只是個柔弱女子。寡人猜不透這其中玄機,還請公主告訴寡人——」
他眼眸一抬,盯著鳳南歌的雙眼,「為何在膳房束手就擒,為何要扮柔弱任由姚美人揮鞭,為何明知道心蘭會派廖然闖入大牢救你,公主你卻還要以身犯險入這大牢?」
他的眼神看似無波瀾,卻冷的很。
鳳南歌有些尷尬地低下頭,幾經思量後,才抬起頭,不好意思地道:「我不就是想看看你的反應嘛······」
「荒唐!」
得知是這樣的答案,慕容子裕好看的眉都豎了起來,「你就那麼肯定寡人會來救你?要是寡人不出現,你知不知道,單是衝撞娘娘這一條,就夠你受盡苦刑,更別說你把寡人的御膳房攪的天翻地覆。你以為,流星國的國法只是個擺設嗎?」
鳳南歌被斥的面色一紅,卻又心有不甘地道:「是你要我做什麼魚片粥的,我第一次下廚,哪裡知道那麼多的禁忌。再說了,你那御膳房弄的跟戰場似的,我根本就施展不開······」
「你還有理了!啪——」
一道清脆的鞭聲,在木樁上炸響。
鳳南歌不可置信地側頭看著捆綁自己的木樁上,一道剛剛划過的痕跡赫然在眼前。
忽然間,只覺眼眶一紅,鳳南歌吸著鼻子道:「你真是不可理喻,不就是打翻了一些東西嘛,至於說犯國法那麼嚴重嗎?你要多少,我十倍賠你!還有你那個什麼美人,我扯壞了她一條羅裙,我賠她十車,讓她一輩子都穿不完,夠了吧!」
說完,暗自運功,柔軟的胳膊一縮,就從木樁的鐐銬上脫離出來。
鳳南歌瞪慕容子裕一眼,「一直就嫌我礙眼,好,我這就回鏡花國,再也不用你看我心煩!」
一把推開那高大的身軀,提著裙子就獨自跑了出去。
望著拐角處不見的背影,慕容子裕愣怔了幾秒後,沉沉地嘆出聲,閉上了眼睛······
鳳南歌在皇宮大院胡亂跑著,跑著跑著,就跑累了。
她在一處僻靜處坐了下來,清風一吹,腦子也清明了許多。
其實,她剛剛在大牢里,並沒有跟慕容子裕說真話。
當侍衛拿下她時,她看見趾高氣昂的姚美人對著她指手畫腳,忽然就想知道,這個姚美人在慕容子裕心裡的分量如何。
如果慕容子裕很袒護這個姚美人,就會對自己苛責不已,甚至會幫姚美人懲罰自己。那也就說明,慕容子裕的心底,其實已經沒那麼愛媽咪了。
那麼她,也就安心了,也就可以離開流星國回去給爸比交差,再不用做每日洗腦那樣慘絕人寰的事了。
可是當慕容子裕真的問她的時候,她心底突然升起一個奇怪的念頭——慕容子裕最後袒護的,會不會是自己?
這樣的念頭驅使著她,忘記了本來的目的,她就這樣回了慕容子裕的話。
可是當慕容子裕真的在幫姚美人說她胡鬧荒唐,還說她犯了國法時,她的心竟然很不舒服,甚至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