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她視線又轉向慕容子裕,方才的凌厲蕩然無存,溫柔地道:「慕容皇帝,您這樣受人尊敬的大英雄,身邊就該有個知進退、懂禮儀的人伺候著。韶華不才,願意侍奉您左右,端茶遞水,瞻前馬首。」
冰山一樣的臉終於有了一絲表情,只是那表情似乎比方才更冷峻些。
慕容子裕看了一眼鳳南歌,眼裡卻多了一絲戲謔,然後對韶華公主道:「公主是想取代她?」
韶華公主自認貶低了身份,對方應該被自己的大度而感動,於是沒有注意到水玉清暗中遞過來的眼神,繼續道:「是,只要能伺候好慕容皇帝您,就是韶華前世修來的福分。」
慕容子裕點點頭,再次看向鳳南歌,一副看好戲的神情道:「你看,人人都認為做的比你好,可想而知,你這個宮女當的有多失敗。對於韶華公主方才所言,你有何感想?」
鳳南歌哼哼,輕蔑地投給韶華公主一瞥。
「韶華公主以為,做慕容皇帝身邊的宮女是很輕鬆的一件事情嗎?」
韶華公主被鳳南歌不屑的眼神給刺到,死死地盯著對方,卻發現,這小小宮女,雖然衣著普通,居然是花容月貌,一雙眼睛更是如仙如靈,就連整個人的氣場,也是不比身邊的帝王遜色。
心下就像被針狠狠地扎了一下,但她還是在慕容子裕面前維持著公主端莊良好的形象,揚起下巴道:「願聞其詳。」
鳳南歌拽著拖地的羅裙,往前走了兩步,莞爾笑道:「這慕容皇帝呢,毛病很多的。比如,喝茶,只肯喝用清晨露珠泡的茶。注意哦,可不是你想像的荷葉上的露珠之類,他老人家,可是要用鳳凰樹葉子上的露珠,還非得是他親手移植的那一棵,全世界只此一棵,別無分家······」
慕容子裕精亮的眼睛盯著鳳南歌一張一翕的紅唇,只覺得這些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動聽之極。
只是她雖然知道他的喜好,卻從沒有見她給他泡過一盞鳳葉露珠茶,虧她還好意思說的這麼頭頭是道。
鳳南歌一邊說著,一邊摸上了自己的脖子,「再比如,他有喜歡掐人家脖子的癖好,你一個伺候不小心,咔擦——」
鳳南歌聲配像,將手在脖子上左右虛扭一下,「你那細嫩的脖子,剎那間就斷了個乾淨。」
眾人只覺一股陰風拂過,都不由得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韶華公主也是被嚇的往後退了一步,臉色不佳地道:「胡言亂語,這般詆毀慕容皇帝,小心將你凌遲!」
鳳南歌搖搖頭,無比痛心地道:「唉,你沒看到,這麼大一尊佛,身邊就只有我一個宮女在伺候著麼。原因是,那些宮女的脖子都被掐過,只是沒有掐斷而已,但是比死還難受。」
「那你為什麼還活得好好地?」
韶華公主冷哼一聲,一臉不相信。
鳳南歌挺起月匈脯,道:「那是因為,我規規矩矩,從來不勾引他老人家。那些個宮女,但凡有一絲絲藉機靠近他的心思,都難逃他的法眼。而我,貌美如花,卻從來都是低調做人,甘於本分,他老人家對我是莫大的信任,這才只留我一人在身邊伺候。」
「我這麼說可是為公主好,公主方才說想取代我的位置,不就是想借端茶遞水的機會,色惑他老人家嗎。這一招對他不行,無疑是在找死。」
韶華公主聽的氣紅了眼,指著鳳南歌道:「大膽賤奴,竟敢詆毀本公主,你這才是在找死!」
看嚮慕容子裕時,雙眼已經噙滿了淚花,委屈地道:「慕容皇帝,韶華好歹也是友好鄰邦的公主,您就任由一個賤奴這般欺負我嗎?」
慕容子裕彎起唇角,第一次帶著笑意地對韶華公主道:「公主不必生氣,這丫頭就是這樣,豈止是公主你,寡人都被她氣得流血,你看,寡人的這隻胳膊就是個最好的例證。」
「什麼?她,她竟然······」
韶華公主徹底懵了,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是什麼情況,堂堂一國皇帝被一個宮女所傷,不但讓她好好地站在這,還說的這般風輕雲淡。
水玉清扯了扯韶華公主的衣袖,低聲道:「她就是天平公主,不要與她爭執了。」
私心裡,水玉清是偏向鳳南歌的,不希望自己喜歡的女孩被人指責,還被說成是賤奴。
更何況,論身份,鳳南歌是嫡出,還是鏡花國唯一的公主,而韶華公主怎麼說也是個庶出,皇宮裡像她這樣的公主多了去。
論相貌與氣質,鳳南歌更是兼具其父母的優秀天姿,堪稱天下第一小美女,比韶華公主不知好多少倍。
再加上韶華公主是貴妃所生,水玉清對這些同父異母的胞妹,本就沒有多少情感,自然對韶華方才指責鳳南歌的行徑頗為不滿。
韶華公主聽到天平公主四個字時,也是腦袋嗡的一聲響,好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可是她好容易來到流星國,好容易見到心心念念許久的慕容子裕,她要是就這樣被退了回去,她日後在水月國不久成了一個笑柄。
同樣是公主,鳳南歌能大大方方地站在慕容子裕身邊,她為什麼就不可以!
不去在意水玉清話里的警告,韶華公主揚起一個無暇的笑臉,「原來是天平公主,我說呢,這天下,也就只有天平公主你才敢這般不要規矩。只是當年秦皇后語出驚人時,世人覺得很是自然,天平公主你這般,不怕有東施效顰之嫌麼?」
「放肆!」
「住口!」
慕容子裕與鳳南歌同時出聲,對韶華公主提到秦笙笙,很是震怒。
水玉清見場面離自己此行的目的有些背道而馳,也及時沉下臉訓誡韶華公主,「慕容皇帝說得對,皇姐你是有些放肆了。秦皇后是我們的長輩,又是受四海六陸尊敬的聖女,我們這些小輩豈能私下議論。趕緊向天平公主道個歉。」
韶華公主咬著唇,豈能拉下臉向鳳南歌道歉。而且看到慕容子裕對鳳南歌如此包容與偏袒,妒忌的火焰蔓延整個心房。
鳳南歌卻是一聲冷笑,「不必了。韶華公主的意思我很明白,無非是想說,有其母必有其女吧。我媽咪最討厭作的人,一生坦坦蕩蕩,說話直來直去,從不自視清高,與人爭鋒相對。而我,秉承了她的作風,有何錯有何過,是你韶華公主太作了,才看不慣我們這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