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便道:“春来莺啼,乃是极自然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凝也只是随口说说,眼见前边有个茶铺,便欢喜道:“我还未曾在这样的茶铺里喝过茶呢,走走走,我们去歇歇脚。”说着便纵马而去,在茶铺面前下了马。
“客官您里面请!”小二立刻迎了出来,顺手便要去牵谢凝的马,狮子骢却不理他,径自在路边吃糙了。小二咋舌:“哎哟!客官,您这马可不得了了!”
“是啊,所以你不必理会我的马,过来招呼我就行了。”谢凝在桌子上坐下,叫道:“快上茶,我快渴死了。”
小二赶紧上茶,谢凝显然是渴得狠了,茶一上来便要伸手去倒,却在这时,一只修长中还带着几分稚嫩的手伸了出来,将茶壶按住了。
“九哥,等等,我先看看。”小石头胸口起伏,显然骑着枣红马追狮子骢是件十分艰难的事,他急赶慢赶地上来,眼看着谢凝竟然一点江湖经验也没有,茶寮里的水随便就要喝,吓得心惊胆战的。
谢凝也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笑道:“这乡野之地,能出什么事?”说着便要将小石头的手拿开。
小石头却非常坚持,“九哥,等我先看看。”
说着便拿起茶壶轻轻地嗅了一下,又倒了一点点水仔细地尝了一下。
“你以为自己是银子做的?还能试毒?”谢冼也走了过来,在谢凝身边坐下,二话不说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下了,对谢凝道:“九姐,你看,没事。有些人啊,真是花样百出地想要献殷勤!”
小石头的脸色白了白,谢凝见状便道:“冼儿,小石头也是担心我,不可如此说人家。好了,小石头也坐下,待会儿还要赶路呢。”
小二送上牛肉干和白馒头,闻言便问道:“几位客官往哪里去?”
“往苏州去。”谢凝撕着馒头,一边裹着肉干一边问道:“小二哥,你可知道这苏州城里最大的药店是什么?”
“苏州城里自然是济仁堂最大了,里边的苏大夫可厉害了。”小二说,“不过最近买药需要官文,公子,你到了苏州城记得去刺史府里买一张。”
“还要买官文呀?”谢凝装作吃惊的样子,“多少钱一张?”
“这小的可就不知道了,听说几十两几百两银子的都有,就看你想买什么药材了。”小二说了一句,旁边的客人叫唤了,他便赶紧过去了。不曾想便又在此时,谢冼的坐骑不知何故,竟然忽然往回跑了。谢凝放下茶杯便要叫小二,小二却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罢了。”谢冼站起来道,“我自己去牵回来吧。”
“也好,这马儿实在不听话了些。”谢凝皱眉道。
谢冼起身去牵马,马儿已经走到茶寮后边谢凝等人看不见的位置了,他上前牵马,马鞍的箭袋里翻出一张纸条。看完之后,他随手便将纸条扔在茶寮后边烧水的炉子里,将马牵了回来。
谢凝浑然不觉,还招手道:“冼儿,快来坐坐,这里有人说故事呢!”
谢冼回到位置上坐下,旁边果然有人在说故事,却是说当日周家那段公案。
“……只见当时女帝一声令下,喝道:杀了这妖女!众侍卫便一拥而上,砍瓜切菜一般将那假周小姐砍成了肉酱,哎哟喂!在场的大人们个个都晕了过去,女帝却只是笑笑,说了声合该死无全尸,便继续与十七王爷认亲,还要一同吃饭呢!”
“可不得了!”旁边的人听得脸都白了,“这人都砍成了肉酱,女帝怎么还能吃得下饭呢?”
“可不是么?”那人又道,“连十七王爷也吃不下去了,直道改日改日,女帝十分可惜,也不愿勉强这位新找回来的弟弟,便随他去了,回头就叫人将假周小姐的碎肉给洗了。”
“洗了?”旁边的人脸都给吓青了,“这……这……”
小石头只听得满脸怒气,手一拍桌面便站了起来,将旁边的人吓了一跳,叫道:“小子,你做什么?”
谢凝忙拉住他,笑道:“无事,我家小弟就是听不过去了,这女帝怎的如此残忍?将人剁碎了还要洗了?难不成还要吃人肉饺子么?”
“哪能啊?那姑娘便是细皮嫩肉的,女帝还嫌人肉酸呢,不过是嫌那一堆肉馅在地上脏,叫人打扫干净了拿出去喂狗。”那人语气旦旦地说,“连大殿里的地砖都撬了两块呢,还不是嫌脏。”
“还有这等精彩之事?”谢凝好奇地说,“这位大哥,你都是哪听来的?”
“昨日我在余杭住下,余杭的街头巷尾都在说这事。”那人道,“都说如今女帝与那位周家小姐一样,可不是一般人,周家小姐的亲爹给朝廷害死了,头七还没过呢,这就接旨当了皇商,啧啧啧……”
这世界,一言难尽的鄙视都能用一个语气表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