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什么陈贞贞,什么公仪朔,她统统不想了。蓁蓁方才喝了几盅烈酒,双颊绯红,眼神迷离。
她想,她醉了。
醉了,是不是就可以做些……不是那么理智,不计后果的事。
她喃喃道:“君侯,能抱一抱妾吗?”
霍承渊打横抱起她,靠在熟悉结实的怀抱里,蓁蓁的羽睫颤如蝶翼,她缓缓闭上眼睛,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道:
“君侯,其实我、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我是——”
这时,外头响起阿诺犹豫的声音,“君侯,承瑾公子求见,请您示下。”
整个雍州侯府,也只有霍承瑾敢从宝蓁苑叫人。蓁蓁一鼓作的气被打断,她紧张地绞紧手指,把他衣袖上暗纹的银线勾出了丝。
霍承渊微微皱眉,沉声道:“让他回去。”
过了片刻,阿诺折返回来,回道:“承瑾公子说方才在府衙抓到两个江南那边的细作,请君侯示下。”
霍承渊语气不耐,“扔地牢严审,审不出就杀了,用得着我教?”
“退下。”
他的声音冷如寒冰,蓁蓁周身的血液瞬凝。
她的酒醒了。
第24章揭发她的真面目
作为暗影曾经的魁首“影一”,蓁蓁不怕死。
而且她心底里也知道,凭她与他相伴多年的情义,即使霍侯心硬如冰,大概也不会取她性命。
可他最厌憎背叛与欺骗,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她怕的是此刻抱着她温情脉脉的君侯,像方才对细作那样,对她冰冷又厌恶。
一念云端,一念炼狱,她受不了。
阿诺这次回话没有再折返,蓁蓁咬着红唇,发髻凌乱,双颊绯红,一派醉眼朦胧的神态。醉鬼的话前言不搭后语,霍承渊听后面没音儿,抬手拔下她鬓角的玉簪,乌发如瀑般散落,铺满了他的手臂。
“来人,备水。”
倒也没有再追问。
***
清晨的熹光穿过湘妃竹窗纱,蓁蓁揉着昏沉的额头,缓缓睁开眼眸。
头好痛。
她昨晚喝酒了,趁机装醉,后来不知怎么,迷迷糊糊真睡了过去。
她的戒心与警觉果然越来越差了。
蓁蓁撑着疲乏的身子起身,阿诺一早就在房门外候着,听见动静赶紧进来,服侍夫人梳洗更衣。
她比秋容贴心得多,知道她昨日饮酒,今早特意准备了一碗醒酒汤。醒酒汤能解醉后的疲乏,味道却着实有点儿冲,蓁蓁只喝了一口,当场捂着胸口吐了出来。
吓坏了草木皆兵的阿诺,还以为昭阳郡主要对夫人下毒,急忙拿银针来验,无毒。
阿诺舀了勺浅尝一口,奇怪道:“夫人,就是平日里的味道呀。”
小厨房也没换方子,往日没事,怎么今日就吐了。
蓁蓁连喝两盏清水才缓了胸口的恶心劲儿,她摆摆手,叫阿诺别忙活。
“我心情不好,不关醒酒汤的事。”
“好姑娘,你过来。”
蓁蓁把阿诺叫到身边,附耳吩咐,让她去找寒松苑的小姐妹聊聊,承瑾公子这两日在做什么。
刺客,最忌讳摇摆不定。
她昨日既没有坦诚,那她只有一条路,继续隐瞒身份,清清白白当她的“蓁夫人”。
昨夜霍承渊告诉她,纵火的贼人已经拿下,他用的字眼是“拿下”,而不是伏诛。而昨天阿诺打探到,承瑾公子因一个犯人触怒君侯。
她便不难猜到,又是恼人的霍承瑾出手保下公仪朔。反正君侯说信她,那个软骨头说得天花乱坠,只要她不认,就不足为惧。只是霍承瑾心思缜密,还对她有所偏见,把他糊弄过去,估计不是那么容易。
无妨,君侯为她做了那么多,霍承瑾是他血脉相连的兄弟,她日后就是他的嫂嫂。尽管她也不是很想认这个混账小叔,但她愿意费一番心思,与他交好。
她竟要嫁人了。
蓁蓁现在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柴米油盐,婚丧嫁娶,她曾经期盼的安稳平凡的日子。
像她这种无父无母,天生地养的人,也会有一个属于她的家,她的郎君,甚至将来,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骨肉吗?
只要一想,蓁蓁的心中既期待又柔软,眉眼漾着一股柔和。
阿诺衷心耿耿,对于夫人的吩咐向来照做,不问缘由。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道:
“对了,夫人,奴婢忘记跟你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