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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夫人 第25节(1 / 2)

卫禀韫生性秉直,并不信这种神神鬼鬼之说,他从摊子前走过,忽然被一只干瘦的手抓住手腕,“大人且慢。”

卫禀韫抬眼看去,是一个瞎眼的干瘦老叟,穿着一身洗的发旧的黑布长褂,身形佝偻,眼睛以黑带束起,露出半张苍老削瘦的脸庞。

他道:“我观大人步履沉重,面色凝重,定有烦扰的心事。”

“让老朽为您算上一卦,可否?”

卫禀韫面露惊奇,问道:“你看得见?”

这人明明用黑带蒙着眼睛,又怎知他是“大人”,且“有心事”。

老叟笑了笑,道:“老朽看不见,不过行走江湖,自有一套端碗吃饭的本事。”

“大人,坐。”

第28章榻上玩物

鬼使神差地,卫禀韫恍惚坐在老叟摊前,拿起八卦图上的签筒,摇出三支竹签。

老叟虽蒙着双眼,行动如常人一般敏捷。他用枯瘦的手抚摸了几下签文,过了片刻,忽然笑了。

“水火既济,此乃上签,大吉。”

卫禀韫摇头苦笑,他想他方才真是悲伤过度,竟信一个街边老神棍的胡言乱语。

他从怀中摸了半天,摸出一枚铜板,道:“谢谢你,老人家,这是我的卦金。”

卫禀韫刚正清廉,前些日子公仪朔为给蓁夫人做头冠,已经把他身上搜刮一空,他如今又自掏腰包给公仪兄立衣冠冢,这是他身上仅剩的银钱。

他穿着简朴的麻衣,两只衣袖处洗得发白脱线,眼神正气刚毅。宗政洵不由为之一怔,这样的忠正直臣,竟遭朝廷官场的戕害,被迫逃难。

天子已登基六年,一改先帝的昏庸之道,整朝纲,肃吏治,诛权臣,让利于民,朝野上下称颂,为当之无愧的中兴之君。原本已背弃梁朝廷的诸侯也隐有归顺之意,原以为已政通人和,如今看来,前朝的腐烂太深,积弊难消,天子任重而道远啊。

宗政洵低叹一口气,把那枚铜板推过去,道:“老朽说了,不准不收银钱。”

“签上断言,大人心中所求之事为吉,象在东北方,等大人验过之后,再给卦金不迟。”

卫禀韫情不自禁望向东北方,巍峨的屋檐在朦胧的雨幕中兀自遥遥矗立,那里他知道,也曾经去过,雍州侯府。

他眉心微皱,语重心长地劝道,“老人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您活了这么久,焉不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在雍州做了短短几个月的主簿,卫禀韫已对雍州的风土人情颇有感触,和朝廷截然不同。

先帝不管再昏庸,梁朝上百年的底蕴在此,三公九卿,分曹理事,各司其职。凡事有章可循,上下官员层层掣肘,行事井然有序。

而雍州原本只是北部一个偏远的州郡,底下只设雍州府衙这一核心官署。其下辖各县,县丞每月赴府衙述职;田赋、户籍、徭役,刑狱之事,皆由府衙各司官吏分管,最后统一禀报君侯处置。

起初,卫禀韫看这简陋的建制,只觉杂乱无章,与草台班子无异。可数月下来,却惊觉雍州的运转出奇的规整——官员鲜少敢贪墨,大小事务办起来雷厉风行,效率远胜朝廷。究其根本,只因霍侯常年在外征伐,为钳制内政,亲手定下了一套严苛到近乎残酷的律法,条条皆是雷霆手段。

天子仁慈宽宥,早就废除了车裂、刖刑等前朝酷刑,可这些在雍州屡见不鲜。治民有连坐、保甲之制,一户犯事,邻里皆受牵连,百姓常怀惊惧之心,不敢有半分逾矩。治官更为狠绝,但凡贪墨钱粮、结党营私、推诿职守,一旦被检举揭发,涉案官员即刻枭首弃市,双亲妻小尽数贬为奴婢,天上地下,只在一夕之间。

在这种严苛的律法下,百姓们安分守己,官员不敢勾结贪污,徇私舞弊。雍州大小事务最后皆汇总于君侯案头,上下官员仅听命于君侯一人,有时候君侯繁忙,由承瑾公子暂代政务,换言之,霍侯就是雍州说一不二的天。

譬如这回,假设在朝廷,即使天子要斩人,也得经过三司审理,定罪昭告,定于午门斩首示众,如有冤情,御史台亦会上疏谏言。在雍州这里只需君侯一句话,公仪兄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即使想查也无从查起。

在卫禀韫看来,这种制度其实不好,百姓和官员皆处于严刑峻法的高压之下,终日战战兢兢。而且最后全看君主的品性操行,如今君侯尚且励精图治,倘若万一有一天,霍侯有先帝残虐的遗风,天下黎民会更陷入更深的水深火热。不怕一个君主昏庸,就怕他既昏庸,又有着雷霆万钧般的权力。

既来之,则安之,卫禀韫也只能入乡随俗。霍侯在雍州比之天子在京城,威望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好心提醒眼前的盲眼老叟,勿要惹是生非。

他那公仪兄的一张嘴巧舌如簧,说不定便是因口舌惹祸,丢了性命啊。

宗政洵听了他的话,笑道:“老朽走南闯北多年,从不打妄语。”

“相逢即是缘,今日既遇到大人,老朽给你指条明路,东北方位,雍州侯府,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饶是粗心如卫禀韫,此时也察觉到了眼前人的不同,警惕道:“你是谁?”

雍州当地的百姓绝不敢轻易提起“雍州侯府”四个字,而且此人又不是真神仙,怎么知道他在找人?

卫禀韫眸光迥然,逼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宗政洵丝毫没有被戳穿的惊慌,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沙哑,“老朽能帮大人找到友人。”

“同样,需要大人,帮老朽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卫禀韫见来者不善,他面色微沉,化掌为拳朝宗政洵面门攻去,他壮硕的手臂倏然被一只干瘦的手捉住,卫禀韫能拉十石的弓,却在眼前的不起眼的老者手里,动弹不了分毫。

***

又过了半个多月,蓁蓁腹中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大了,小腹微微隆起一个圆润的弧度,终于有了几分孕中妇人的韵味。

原本哼哼唧唧,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狼崽儿在她的照料下,如今已经能跑能跳,在院子里撒欢,把蓁蓁养在院里的花苗儿糟蹋地不成样子,事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可怜兮兮地把身子埋在蓁蓁怀中撒娇,蓁蓁又气又无奈,也舍不得罚它。

阿诺原本挺喜欢软乎乎的大白,但随着大白日渐长大,撕扯她最喜欢的衣裙后,阿诺气呼呼,再也不喜欢这调皮的小东西了,见蓁蓁如此溺爱,阿诺常常叹道:“夫人将来一定是个慈母。”

这小狗崽儿调皮起来真叫人上火,晚上还叫,扰得人睡不好,换成别的主子,早把这东西送走,或者叫下人照料,只在闲暇时逗弄玩耍,哪儿像夫人这样亲力亲为。

它闯了多少祸,夫人都舍得不教训它一下。阿诺知道人难免有移情之心,夫人如今怀有身孕,对一个小狗崽儿尚且如此耐心温柔,等将来小主子降生,还不知会怎样溺爱孩子。

还好君侯威严,慈母严父,倒不必担心小主子日后变成纨绔。

阿诺心里美滋滋地想。托了蓁夫人肚里小主子的福,阿诺年纪轻轻,现在出门已经能被尊称一句“阿诺姑姑”,她心情颇好地摆摆手,叫人不必多礼,畅通无阻地把两个人领进宝蓁苑。

“柳医师,宗先生,请稍等片刻,先喝些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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