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在他耳边喃喃低语,带着香气的温热气息掠过他的耳廓。
“不出三个月,妾能让郡主娘娘放手,把小世子抱回宝蓁苑。倘若妾做到了,便算妾赢,反之算君侯赢。”
霍承渊思虑片刻,沉声道:“三个月太长,四十日。”
就算他放手不管,远在涿县的老祖宗眼明心清,雍州小世子出生,君侯大婚,他早早便修书告知祖母。老祖宗前年刚回去,打得落叶归根的念头,不便亲自前来,但一定会遣人来观礼。
这也是霍承渊不慌不忙的原因,昭阳郡主敬重老祖宗,早晚罢了。
蓁蓁睁圆黑眸,手腕往下,指尖轻拧了一下他结实的腰身,嘟囔道:“君侯也不知道让让妾。”
三个月砍到一个多月,君侯比市面上最狡诈的奸商都黑心呐。
霍承渊哼笑,伸手握住她不规矩的手,道:“赌桌无父子,蓁姬坐庄,本侯跟不跟,全在本侯的心意。”
“蓁姬,现在有求于人的人,是你。”
他若不趁机坐地起价,岂不是辜负这天赐良机。
霍承渊此番做派,激起了蓁蓁的好胜心,她咬了咬牙,道:“我跟!”
若是他什么都答应她,那她赢也赢得憋屈,她来会会名震四方的霍侯。
霍承渊颔首,问:“赌注?”
蓁蓁原本只是想跟他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如今嘛……她沉思片刻,抬手虚掩,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听清她的话,霍承渊黑沉的凤眸闪过一丝讶然,他饶有兴味地勾起唇角,“当真?”
蓁蓁耳尖泛着微红,轻轻“嗯”了一声,又忙补充一句,“君侯说过,不许插手。”
霍承渊点点头,道:“可。”
“倘若本侯赢了,本侯也有条件。”
蓁蓁附耳过去,白皙的脸颊上轰然蔓延起一片红晕,和耳尖的微红连成一片。
“蓁姬可应?”
事已至此,蓁蓁只能硬着头点头,心中不由反思,她方才是否太冲动了?
感受颈窝她怯怯地点头,霍承渊心下柔软,想像往常一样把她扯入怀中,又骤然想起了什么,哑声道:“身上可有巾帕?”
蓁蓁面红心跳,在怀中摸索了一会儿,从身后递出一方绣有横斜疏梅的绣帕。
霍承渊漫不经心道了一声,“蓁姬的手艺,倒不如从前娴熟。”
蓁蓁虽用左手拿针,从前日子清闲,绣的不好便拆了重做,从旭日东升到日头西沉,安静地在绣榻上坐一整日消磨时间。如今有了小世子,给他做小衣小鞋布老虎,花费了她许多精力,做绣帕确实没有之前用心,偷懒地少绣了两朵花蕊。
连专门管她针线的丫鬟都没有察觉,君侯日理万机,竟能一眼看穿。
蓁蓁怔神的空隙,霍承渊已经用绣帕蒙住双眼,倏然反手扣住她的后颈,薄唇带着些许微凉,不由分说覆上她红润的唇瓣。
唇。齿。交。缠,他要的又凶又狠,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蓁蓁几乎呼吸不过来,不敢有任何抵抗,柔顺地敞开自己的所有,双臂紧紧攀附上他有力的臂膀,随他起伏摇晃。
……
***
蓁蓁往正堂去的更勤了,风雨无阻。昭阳郡主原本让她三次看两次,近来日日都能见到小世子。昭阳郡主有歇晌儿习惯,但小孩子哭闹起来没时间,尤其是她们的小世子,有些孩子困了哭,有些饿了哭,但小世子没有定性,困了饿了也许很乖巧,呜呜哇哇示意,安安静静地吃奶睡觉,但莫名奇妙地一瞬间,也许是奶娘身上的气息不对,也许是穿的衣裳颜色不对,他会突然嚎啕大哭。
他哭起来极其难哄,众人摸不清头脑,只能绞尽脑汁猜测缘由,挨个尝试,为了讨小世子欢心,昭阳郡主把房中的纱帐全换成了十七八小姑娘青睐的嫩黄色,也只有几天管用,小世子依旧会莫名奇妙开闹,扰地昭阳郡主不得安眠。
即使是蓁蓁这个亲娘来看,小世子乖巧的时候真乖巧,闹人的时候,她也恨不得朝他肉嘟嘟的小屁。股上来两下,尤不解气。
于是除了每日早晨看望,晌午的时候,蓁蓁会把小世子抱回宝蓁苑,昭阳郡主几个月来终于睡了一个囫囵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此缄口不言。
可宝蓁苑离正堂距离远,雍州侯府占地广袤,当初昭阳郡主不喜蓁蓁,霍承渊把两个女人远远隔开,眼不见,心不烦,如今倒有些不便。逐渐地,昭阳郡主晌午留蓁蓁用一顿膳,蓁蓁用膳仪态端方,举止斯文,跟昭阳郡主印象中,那些娇柔造作的侯爷妾室们截然不同。
后来有一日,蓁蓁趁晌午照例把小世子抱回宝蓁苑歇晌,下午忽然狂风骤起,电闪雷鸣,小世子吓得哇哇哭,蓁蓁抱在怀里哄,给正堂传话,等雨停了再把小世子送过去。
正堂那边儿答应了,但是雨水接连下了一整夜,没有好时机,宝蓁院早早准备好了小孩子的摇床,蓁蓁第一次和小世子共眠。
睡前,小世子睁着黑葡似的大眼睛,朝她呵呵笑。她亲了亲他的小手小脚,心中全是熨帖满足。
这时还不见端倪,直到夜晚,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外头电闪雷鸣,小世子扯着嗓子干嚎,甚至掩盖过了雷声。蓁蓁起先以为他被吓到了,心中满是怜爱,结果哄了半天,这小子干打雷不下雨,纯闹人。
无妨,小孩子嘛,哪有不闹人的。蓁蓁轻拍他的后背,解开衣襟,喂他吃奶水。
府中不缺奶娘,这是蓁蓁第一次喂小世子,他兴许不太习惯,叼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又松开,顿了下,小嘴一瘪,继续嚎。
翌日,雨过天晴,蓁蓁莹白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乌青,把呼呼大睡的小世子送回正堂,忍不住问道:“郡主娘娘,小世子……平日也是如此吗?”
昭阳郡主斜睨她一眼,没好气道:“小孩儿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就说,这些年轻媳妇养不好孩子。
虽然府中不缺奶娘婆子,但孩子一哭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当娘的听见了岂能置之不理。昭阳郡主又开始了她的絮絮叨叨,“小世子还算省心,至少身子康健。当年阿瑾倒不这样哭闹,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那才是真正熬人。”
“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把阿瑾养活,我那命苦的小女儿……”
昭阳郡主翻来覆去只有这些话,骂老侯爷死得太晚,骂当年欺压过她的妾室,感叹她养大霍承渊霍承瑾兄弟俩的不易,最后再绕到她命苦的小女儿身上,红了眼眶。
两个儿子年纪渐长,不乐意听她絮絮叨叨,真心对待过的陈贞贞又是个白眼狼,昭阳郡主只能和身边的老仆说,尊卑有别,老仆也只能安慰一句,“都过去了,郡主娘娘放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