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她早让人见阎王了。
……
蓁蓁心里这么想,又不好直说,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君侯英明神武,令妾心折。”
霍承渊舒服了,虽说他自认相貌不差,但在他眼里,男人最重要的是安身立命的本事,就像那小白脸皇帝,既虚又弱,再清隽的面容,他早晚把他的头割下来祭旗。
他手臂紧紧扣住蓁蓁的腰肢,呼吸渐渐平静。蓁蓁见他睡了,抬眼看了一眼他冷峻锋利的面容,也缓缓阖上双眸。
霍承渊已过而立之年,在雍州军中,同样年纪的武将大多胡茬杂乱,鬓角潦草,透着一股粗粝气。并不是武将不修边幅,而是日日紧绷,战鼓一响便要打仗,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有功夫洗把脸就不错了。在蓁蓁和霍承渊刚重逢时,他的下颌也长出了硬硬的胡茬,两人肌肤相贴,扎得蓁蓁脸疼。
当然,蓁蓁并不嫌这点疼,但她闲暇时,拖着操练一整日的疲累身体,小臂酸得抬不起来,勤恳地亲自拿起剃刀,把他下颌的胡茬剃干净,显出利落锋利的棱角。
霍侯感叹蓁姬温柔贴心,蓁蓁看着君侯的脸俊美如初,才安心地睡过去。虽说君侯就算伤了脸她也爱他,但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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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从年少无知的小姑娘走过来,推己及人,程州牧的孩子都比她年纪大,她觉得一个妙龄女子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武夫一定不会有多少甘愿。
霍玉瑶被昭阳郡主泄恨无辜,可在乱世中无辜的人何其多,蓁蓁做不到怜悯每一个人,她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夫君和稚子。
尽管霍承渊不以为意,蓁蓁始终对霍玉瑶心怀提防。她从不掺和前院将
军们的议事,日日在客院中赏花品茗,仿佛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夫人。
如此过了两日,霍玉瑶“病”痊愈,蓁蓁终于见到了大夫人的真容。
和想象中的长袖善舞不同,玉瑶小姐是个温顺沉默的女子,身形瘦弱,脸色苍白,看见蓁蓁先矮了半截福身,“妹妹前几日身子不适,怠慢了长嫂,长嫂勿怪。”
伸手不打笑脸人,蓁蓁面色含笑,客客气气说了一会儿话。霍玉瑶不喜欢说话,通常蓁蓁问一句,她答一句,蓁蓁不开口,她便垂首低眉,指尖搅弄着杯沿儿,看起来温顺本分。
蓁蓁一度怀疑,是不是她小人之心。
她旁敲侧击打听过,大夫人性情温婉,又因为是霍氏千金,甚得程州牧敬重,府中的公子小姐也对大夫人孝敬,并未因年轻看轻她。
程州牧后院干净,只有三个年少时便跟他的妾,如今已年老色衰,平日只有个面子情。年轻貌美的大夫人更得主君喜爱,一个月有半个月歇在大夫人房中,唯一的憾事是没有子嗣,不过大夫人年轻,府中不缺公子小姐们,也没有人盯着她的肚子。
蓁蓁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又开始存疑,偷偷问给她请脉的医师,男人到了年纪,是不是……咳,力不从心些。
她远远见过程州牧一眼,阔面方正脸,体型魁梧,看起来正当年,按道理,这么频繁的同房,要不是和她一样喝避子汤,怎么会没消息?
她切身体会,武将强悍,当初她可是一停避子汤,马上就有了元煦。
毕竟在别人府中,蓁蓁不好说得太明白,言语含糊。医师却会错了意,她低估了霍承渊对辖地的掌控,白日她叫过医师,晚上君侯沉着脸回来,不发一言,掐紧她的细腰把人摁在榻上,用力**起来。
蓁蓁泪眼模糊,难以自抑地把床头的帷幔胡乱扯了下来。她眼神迷茫,整个人懵懵的,她私自来洛水这件事不是翻篇了么?
君侯虽然心狠手黑,蓁蓁经常暗骂他小心眼,实则他的胸襟豁达,说翻篇就翻篇,不爱翻旧账。从前他常年在外征伐,也只有刚回来那几天这么狠,平日只是天生体型不契合,君侯对她怜惜爱抚。
她既没做错事,也没饿着他,怎么忽然凶?
蓁蓁呜呜咽咽,被逼急了,素来温顺的她狠狠咬着他遒劲结实的肩膀,咬出一个清晰的齿痕。霍承渊掐起她的下颌,宽大的手掌捂住她的口鼻,蓁蓁胸腔的呼吸越来越少,眼前阵阵发黑,在这种绝望的窒息中,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任由他予她生,予她死,她的所有的一切由他掌控,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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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蓁蓁眼尾泛红,整个人进气多,出气少,虚虚趴在他结实的腰腹上,霍承渊五指插在她的发间轻拢,声音低哑,“蓁姬可还爽快?”
蓁蓁垂着眼皮,好半天缓不上来劲儿,霍承渊挑眉,“还要不够?”
蓁蓁连忙摇头,用极轻的声音道,“君侯……”
“君侯要弄死妾了。”
她真的怕把她的肚皮顶穿。
霍承渊哼笑一声,对这个回答勉强满意。
怪他,平日多紧要军务,冷落了蓁姬,竟让她以为他老了,不中用了,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更遑论像霍承渊这般的男人。
霍承渊方才看过,有点肿,今日不能再闹了。他故意道:“蓁姬放宽心,本侯年纪大了,最多再幸你几十年,日后七老八十,怕也有心无力。”
电光火石间,蓁蓁一下明白了君侯今日为何发疯,她心中懊悔,怎么豫州的医师嘴巴这么松,她冤枉啊!
和他做了多年枕边人,蓁蓁这时候没有解释伸冤,而是顺着他的话,细声细气回道:“君侯七老八十,妾也早已鬓发苍白。”
“到时你我老夫老妇,谁也不嫌弃谁。君侯在妾眼里,一如初见时俊美无俦,雄姿英发。”
霍承渊一直活在当下,听她这么说,也不由畅想起几十年后的事,忽地笑了,叹道:“我比蓁姬年长五个年岁,我老了,蓁姬依旧风华绝代。”
小皇帝倒是年轻。霍承渊从前轻视少帝毛头小儿,如今年岁渐长,竟有些嫉妒小皇帝大把的年华。
蓁蓁察觉到他心绪的变化,瞬间提心吊胆,问:“君侯又怎么了?”
再来一回,她真的要死在君侯身下。
霍承渊安抚地拍了拍她颤抖的脊背,哑声道:“无妨,睡罢。”
年轻又怎么样,终究会死在他的刀下,最后能和蓁姬白头到老的人,只有他。
***
一场风波过去,霍承渊终日和诸将军在书房看舆图,紧锣密鼓,准备攻打下一个城池。再往南去,就到了江东江南地界,雍州军擅陆战,即使这几年训练出一批擅水的将士,终究比不上江东江南的水师精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