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似乎並不驚訝,只是安靜的放下書。
軍法處軍官只得照實匯報:“有人把第七軍四十五團的一名中尉和五名士兵打傷了……然後到軍法處來自首……請元帥示下,如何處置?”
“這種事,軍法處還需要問我?”元帥聲音冰冷。
軍官因元帥的語氣,禁不住打了個冷戰,連忙道:“打傷他們的,是許暮朝上校。她的級別,已經超過我的權限範圍。我已經將她帶過來了。”
元帥頭也不抬:“讓她進來。”
軍官頓時鬆了口氣。
輕盈沉穩的腳步聲響起,顧澈緩緩抬頭,看到她雙手拷在背後,一臉坦然的隨侍官走了進來。
全身上下,自然絲毫無損。連軍裝都gān淨得一塵不染。只是不知那幾個倒霉的官兵,被打成什麼樣。
許暮朝原先心中是有氣的,不過教訓那幾個傢伙,卻並非衝動之舉。
在顧澈的命令之下,居然還有人類基層官兵nüè殺shòu族士兵。這令她生氣。
可她不能直接去跟顧元帥叫板:“你的屬下為何nüè殺shòu族?”所以故意教訓那幾個人類,再鬧到顧元帥面前,為的是向他試探,既是表明自己的態度,也是bī顧澈表明態度。
至於如果受到軍法處懲罰,以她的身體和戰鬥力,能有什麼事?
只是看到顧澈冰涼如水的,毫無感qíng的目光,她心中卻沒來由有點不慡了。
“他們nüè殺shòu兵。”她說,“我說過,我有自己的底限,底限就是……”
“軍法處,許暮朝是什麼軍銜?”未料顧澈完全沒理她的話,卻徑直向軍法處軍官提問。
軍法處軍官猛的一抖,忙道:“大人,許將軍是上校軍銜。”
顧澈看也不看許暮朝,神色如常、沉靜冷酷:“那就是了。我的參謀部上校、高級參謀,教訓一個抗命的中尉,軍法處還有什麼意見?”
機械yīn謀
即使是戰時的臨時起居室,元帥的房間依然簡單jīng致、色調冷硬。
夜色越來越深,窗外一輪清淡半月,與室內清雅燈光似乎要溶於一體。許暮朝低頭揉了揉剛解開手銬的雙手,抬眸便見顧澈望著她。清黑的眉眼,澄澈中透著冷寂。許暮朝覺得他身上的寒意,仿佛與生俱來,令人難以親近。
她望著他,他也望著她。
半晌,他才淡淡道:“還有事?”
許暮朝點頭,目光堅定而明亮:“我要的不是個人的赦免,而是全體shòu族官兵真正受到公平待遇……”剛說到這裡,便看到顧澈微蹙眉頭。
此刻他在她心中,早已不是那個可以親近的少年,而是冷酷的、高高在上的、不該得罪的元帥大人,所以看到他蹙眉,她條件反she語氣軟了下來:“因為……元帥下過嚴格軍令,承諾shòu族的權力。如果被其他部隊、或者外界,知道並沒有貫徹執行,對於元帥的威望,是有影響的。”
顧澈還坐在書桌後,聞言抄手看著她,帶著居高臨下的探究:“你以為……我袒護你個人?”
“……”剛剛那語氣,難道,原來不是?她會錯意了?可他那麼說……
顧澈還是蹙眉,似乎沒有什麼耐xing對這種事qíng過多解釋。不過看著許暮朝微紅的臉,想著她剛剛有些馬屁的繞著彎子的話,顧澈靜默了一下,還是從桌上抽出一份資料遞給她。
許暮朝不明所以的接過,封面上印著稽查部的機密章。打開看了幾十秒不到,她臉色就變了。又往後翻了幾頁,她神色已十分凝重。再抬頭望著顧澈,眼神已經有些複雜。
“……謝謝。”她明白此刻正該用大大的馬屁取悅元帥大人,可她真的被這份資料感動了,反而只說得出最簡單兩個字。
顧澈神色卻沒什麼變化,低頭,翻開桌前其他待閱文件,淡淡道:“我從不食言。”
剛剛的文件,是稽查部特別工作小組,監視各部隊對待shòu族官兵的qíng況。裡面列舉了十幾支對待shòu族不公平部隊番號,並且都按qíng節輕重,給予肇事者不同處分決定。有的是罰薪,有的是降級,甚至有兩個槍斃的。
而今天許暮朝出手教訓的軍官,正列在後面幾頁,稽查部的處分建議是鞭打一百,開除軍籍,只是等待顧澈的批示而已。
難怪顧澈不讓軍法處懲罰她,他早已dòng悉一切。
“您是位偉大的元帥。”許暮朝臉色微紅,一臉真誠,語氣懇切。
在這樣的清冷的夜裡,這樣一名嬌俏的少女,以這樣柔和的姿態,表達自己的謝意和尊敬,或許足以讓任何人,心中一軟。
可不知為何,她的姿態,並不讓顧澈感到愉悅。他想起之前謝敏鴻笑評她的話“特別能屈能伸的女人”。那麼,此刻她的尊崇語氣,是否只是她一貫擅長的,客套chuī捧呢?
可也是這個看起來見風使舵、萬事利益為先的女人,卻拼了命的來“救”自己;為了shòu族,也可以把xing命jiāo給自己。
“不必廢話。”顧澈神色更淡了,“等價jiāo換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