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司令臉色也有些難看:“而且帝都那些混蛋,每次提供糧糙還不太慡利;推推拖拖。”
“因為他們不想我們勝,也怕我們敗。”許暮朝笑了笑,給二人斟上茶。如果軍方打了大勝仗,一向忠於顧澈的軍方,無疑會獲得更高威望和更大話語權。
一直沉默的關維凌忽然開口:“暮朝,昨天我離開帝都時,元帥的手指,已經有了知覺。”
許暮朝握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
“明天我就返回帝都。你已經半年沒回去了,跟我去看看吧。”關維凌柔聲道,“說不定這次你回去,元帥就會醒來。”
“好!”她抬眸望著關維凌,清澈雙眼中是比清風還要溫柔的笑意。
入夜。
已是盛夏天氣,許暮朝穿著背心短褲,靠在小院的藤椅上,頭髮濕漉漉的披在肩頭。
當關維凌走進小院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qíng形——少女半睡半醒,纖細瑩潤的身體,在黯淡月光下,卻另有淡淡的光彩。
“有什麼今天不能當著薛司令說?”許暮朝睜開眼,看著來人。
關維凌在離她約莫一米外站定。
“我們收到消息,有人會對你不利。”
“哦?”她來了興致,“怎麼說?”
關維凌搖頭:“送消息的人,還沒說完就被人she殺。你要加倍小心。”
“要害我的人在軍方?”許暮朝很快反應過來,“回帝都是為了讓我躲避?”
“不。回帝都,是因為元帥。”關維凌上前一步,面前卻像有堵無形的牆,將他擋在一個安全的距離,“你離開帝都已經半年,為什麼不回去看他?”
“戰況激烈,身不由己。”她慢慢道。
“暮朝……”關維凌似乎掙扎了一會兒,才道,“那晚發生了什麼,我們多多少少也都猜到了一些。我想元帥大人,不會怪你。”
她微笑點頭:“我知道,那晚我就知道了。我只是……”
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愛他。
半年了,他還沒醒。我怕一回到帝都,就會流淚。而留在這裡,思念和復仇的決心,卻會令我更qiáng大。留在這裡,至少我還在為他收復城池。而在帝都,我什麼也gān不了。
關維凌抬手壓了壓自己帽檐:“明天早上七點,我來接你,到第十五機場,乘我的飛機回去。”
“好。”她笑望著他,“我現在好歹也是司令了,什麼時候給我也配個專機?”
關維凌也笑了,忽然心中一動道:“批覆還需要時間,你可以……用元帥的專機。”
“嗯。”她眉梢眼角都是溫柔,“他要再不醒,我就把他的飛機開跑,如朕親臨啊!”
同樣的夜晚,機械喪屍盟軍,總指揮部。
夏風溫暖襲過,卻無法令喪屍的血,有半分熱烈。營地旁的山脈深黑而安靜,最險峻的山峰上,頎長身影靜靜矗立。
墨色的眉眼,滿滿的沉寂。
這些日子於沈墨初,是夢境般的經歷。心又恢復那百年的冰冷,哈金斯隨便一個命令,都如同魔咒令他甘願肝腦塗地。
重新沉迷於血與火,ròu與yù的身心,原來這麼滿足。
只是望著這一山的夜色,總有些難過。他知道自己沉淪並且無法控制,並非失憶。他還清楚記得,曾經背著受傷的女孩,瘋狂而壓抑的一夜掠行。在同樣深黑的山頂,他吻了她。很甜美清新的味道。
現在,不光她的吻是他的,連身體,少女寶貴的第一次,也反覆被自己獲得。可為什麼,心中升起的,除了習以為常的成就感和滿足,還有些許莫名的痛呢?
沒能殺了顧澈,令他懊惱不已。可那晚總有什麼事,令他更加懊惱。
是什麼呢?
曾經短暫的甦醒,於喪屍王不過迷失和笑話。現在的忠誠和殺戮,才令他連血脈都感到興奮。既然喜歡這個女人,那下次就搶來好了。
只是為什麼,心中不知什麼地方,總有一絲不甘?就像這漫天蒼茫的夜色,空空dòngdòng?
東方露出魚肚白,太陽從地平線蓬勃升起,潔白的光亮照亮肥沃的土地。這是屬於人類的領地,百年來令喪屍虎視眈眈的土地。
多麼美好的土地!
還有,那個美好的女人,正在這土地上的某處。她愛的……
喪屍王慢慢站起來,他終於找到自己懊惱的原因。
那晚,她就在自己掌中,只差一秒就會死去。可她臨死前望著的人,不是自己。
怎麼可以呢?許暮朝,你怎麼可以不愛我?我即將面臨黑暗的永生,而你,曾經唯一的光亮,怎麼可以,不屬於我?
“在想什麼?”一把清亮的聲音,驟然在身旁響起。
喪屍王早察覺到他的氣息,此時只是淡淡看過去:“與你無關。”
青衣將軍搖頭失笑:“如果哈金斯看到你這個樣子,又要懷疑你恢復人xing了。”他仔細打量喪屍王沉黑的眉眼,“那你有沒有恢復人xing?”
“我忠於哈金斯。”
明泓也在他身旁的巨石坐下:“老實說,哈金斯真是個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