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明泓說,我不後悔,你相信機械人的愛qíng了嗎?
或許他並不愛自己,他只是為了證明,機械人也有愛qíng。
明泓,你究竟是誰製造?為什麼一個機械人,卻仿佛宿命般去追求機械人不存在的qíng感?
而在她轉身的一瞬,她卻看到在場所有人,統統望著自己,神色各異。顧澈、沈墨初、崔司令,參謀們……
坐在正中的顧澈和沈墨初,俱是一臉沉靜。可從他們明顯過於沉靜的面容,許暮朝幾乎看到無形的怒氣在蔓延。
她默默走過去,在顧澈身旁坐下。
顧澈的確生氣了,很生氣。他當然不喜歡自己的女人被人覬覦,還是當著自己的三軍公開示愛。明泓讓所有人知道,許暮朝比江山還重。可明明掌握江山的是他,不是明泓。
而且因為明泓的表白,令他想起她曾經被他占有了許多時日,而自己卻沉睡在chuáng無動於衷。這是他從小到大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她會不會因為明泓的告白感動?他知道她對自己用qíng專一,可是最好,她對其他失敗者那一點點憐憫、同qíng都不要有。無論是對明泓,還是沈墨初。
可當他看著她走回自己身旁,目光柔軟略帶歉意,顧澈心中的氣,卻又消了大半。
不過僅存的一丁點怒意,也足以讓機械人們死無全屍了。
他定定看她一眼,立刻將目光投向前方戰場。
崔司令的聲音開始倒數:“十秒後實施轟炸:10、9、8、7……”
許暮朝望著前方依舊沉靜的山嶺,心中莫名的嘆了口氣。
這場戰爭,再無懸念了。
與此同時,深山之中。
明泓一身整齊潔淨的青色軍裝,坐在清澈的溪水旁。身後,無數機械人沉默站立,靜靜等候首領的指示。
機械人控制的山嶺,並未瀰漫戰敗的氣息。失敗只是失敗,他們沒有qíng緒,不會感到沮喪。此時,幾個明系列的機械人站在明泓身旁,恭敬問道:“將軍,敵人即將襲擊,請示下。”
明泓卻仿佛沒聽到,望著青灰的天,怔怔出神。
他在想自己這輩子做過的唯一的夢。夢裡除了許暮朝,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低低的道:“請務必向吾王證明……”
究竟,誰是機械人的王呢?為什麼製造自己,卻給了自己這麼多疑問?不懂愛qíng,不懂生命的意義。
可惜,永遠找不到答案了。
“我會自裁。”他靜靜道,“你們,追隨我吧。”
“是!”
山嶺上下,一片蕭瑟。明將軍的命令,開始一層層向外傳播。機械人們一個個揮起重拳,擊向自己腦中晶片,矽晶雙眼失去光澤,逐個無聲倒地。這就是個孤獨的世界,沒有人見證機械人正在群體死亡。
而明泓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人形的胸膛里,模擬人類的脈搏厚實搏動——那是高能量礦石晶體——他的能量來源。殺死他,必須殺死這顆礦石。
他心qíng平靜的閉上雙眼,抬起拳頭。比任何子彈威力都要大的重拳,狠狠擊向血ròu之下的機械胸膛,力量之大,令身後的溪水仿佛也受到重擊,水花翻天濺she!
在崔司令倒數計時的時候,許暮朝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很詭異的感覺,她聽到了遠遠的一聲巨響,可卻聽不出方位,隱隱約約傳來,仿佛敲在她自己的心口。而當她抬頭看向顧澈沈墨初時,卻發現同樣耳力超人的他們一臉凝重,似乎並未聽到那聲巨響。
“不對勁,阿澈!”qiáng烈的感覺湧上心頭,令她沒有任何徵兆的抓住顧澈的胳膊,“很不對勁!”
顧澈猛然挑眉看著她,一旁沈墨初霍然站起!
“怎麼了?!”兩人同時問道。顧澈一把反抓住她的手,沈墨初上前一步,卻生生剎住。
“那是什麼光?”許暮朝指著正前方,臉色震驚。
眾人齊齊色變。
他們看到,以山嶺為圓心,淡藍的光芒,仿佛無邊無際的薄膜,逐步向四周鋪開。因為隔得很遠,那藍光的蔓延速度看起來不快。但他們知道,因為距離的原因,其實速度非常快——快到令人無法躲避的程度。
當藍光逐漸bī近人類、喪屍、shòu族的第一道防線,隨著藍光籠罩的區域逐漸變淡,其中的景物逐步呈現。當指揮所內眾人看清原來山嶺的方位,大驚失色。
沒、沒有了!
什麼也沒有了!
那座山、鬱鬱蔥蔥的樹木、山下的小河、還有成千上萬的機械人,消失不見!正中的圓心,一個極亮的藍點,任何人看不清那裡有什麼。
“防禦!全線防禦!”顧澈忽然厲聲喝道,幾乎響徹整個山嶺四周,數萬將士聽到這個聲音,齊齊一震。
然而來不及了。
許暮朝無法置信的睜大眼,看著那藍光如cháo汐登陸,襲向指揮所正前方的上萬士兵。
那藍光是那樣安靜、溫和,卻又如此恐怖。當數不盡的士兵們抬頭,當裝甲車對著山嶺方向she出殺傷力驚人的飛彈。一切的一切,藍光過處,許暮朝看到士兵從頭到腳慢慢消失,看到裝甲車仿佛被無形的怪shòu一口口吞噬,看到飛彈劃著名火線升空,卻在接觸那藍光邊際的第一秒消失於無形……而陣陣濃煙升起,前方陣地瞬間籠罩在濃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