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塵埃聽著季明忠這話,卻覺的身上的血液冷卻了下來,季明忠話說的漂亮,可是實際上以季明忠的財力,想請個國外最好的復健師也是非常簡單的事。
但現在,他卻讓自己一個人出國。
季塵埃抬起頭,看了眼正在笑眯眯的吃著粥的沈舒雅,又看了眼狀似溫和的看著他的季明忠,低聲道:“我不想去。”
季明忠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倒也沒說什麼,只是也沒再繼續吃飯,直接起身離開了。
沈舒雅道:“明忠,你不吃了麼?”
季明忠道:“吃不下。”
季塵埃死死的捏著手裡的勺子,低著頭不想讓沈舒雅看見他的表qíng。
沈舒雅道:“塵埃,你是個好孩子,這次怎麼那麼固執呢?聽你爸爸的話,出國不是也挺好的麼?你……”
季塵埃打斷了沈舒雅的話:“媽,我一直在做好孩子,可是現在呢?”
沈舒雅啞然,她眼裡有些慌亂的神色,但很快便用勉qiáng的笑意壓了下來,她道:“塵埃……這只是個意外。”
季塵埃道:“意外?我需要為這個意外付出這麼多的代價?”他才十七歲,即將面臨人生中最重要的高考,如果不是意外受傷,他有把握考上國內的一流大學,可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
不但成了外界的笑柄,還被他的家族徹底的拋棄。
沈舒雅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她從小到大都教季塵埃要當個好人,要見義勇為,要正直善良,可是現在,現實重重的打了個她一巴掌。
季塵埃道:“他們來看過我麼?”
沈舒雅知道季塵埃說的是誰,她道:“可能是他們不知道……”
季塵埃看著自己的母親,忽然覺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的冷了下來,他的母親一直是個小女人,她充滿愛心,看見悲慘的事qíng會捐款,看見受傷的小動物也會接回家來養好了再送到救助站,可是,為什麼,她對她這個唯一的兒子,這麼狠心呢。
沈舒雅不願再面對季塵埃的眼神,慌忙的起身,道:“我去看看你爸爸。”說完,便離開了。
季塵埃看著她的背影,眼眶中終於開始積蓄淚水,他慢慢的伏到桌子上,將臉埋在手臂之中,沉默的抖動著肩膀。
畢竟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季塵埃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之後,就劃著名輪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本來他是住在二樓,但因為脊椎受傷的緣故,房間被搬到了一樓。
季塵埃艱難的打開門,劃著名輪椅進了屋子裡。
剛進門,放在chuáng上的手機正巧響了起來,季塵埃拿起來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一個好朋友。
他拿起手機按下了通話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他道:“塵埃,出來玩吧,我好久都沒看見你了。”
季塵埃受傷之後,就一直沒和外面聯繫,此時聽到朋友的邀請,原本沉重的心qíng好了許多,他道:“我現在不太方便……”
那人笑道:“沒事,我開車來接你,你等著啊。”
季塵埃想了想,最後還是嗯了一聲。
幾十分鐘之後,季塵埃家門口就響起了按喇叭的聲音,季塵埃剛一推開就看見他朋友站在客廳里朝著他招手。
季塵埃道:“易文樂,你來的這麼快啊。”
被叫做易文樂的男生笑了笑道:“我這不是正好在你家附近麼,來接了你,一起出去玩唄。”
季塵埃看了眼自己的腿,點了點頭。
易文樂推著季塵埃的輪椅出了門,然後把他抱上了車,又將輪椅放到了後備箱裡。
季塵埃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易文樂也上了車。
易文樂發動汽車後,隨口問道:“那邊的賠償給了麼?”
季塵埃道:“我不知道……是我爸他們處理的。”
易文樂嗤笑一聲:“你爸?就你那個爸爸?哈,我看他是沒把你當這個兒子,不過話說回來,塵埃啊,我都說了好幾次了,別這麼熱心……這不……唉。”
季塵埃眼神有些茫然:“我真的錯了麼。”
易文樂見狀也有些不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季塵埃這樣的人,適合生活在烏托邦里,或者被人保護起來,否則,早晚有一天會受傷。
易文樂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上學?這還有半年就高考了,課程別落下了。”
季塵埃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道:“可能……不上了。”
正好遇到一個紅燈,聽到季塵埃這句話的易文樂猛踩了一腳剎車,隨後露出見鬼一般的表qíng:“不上了?你告訴我你不上學了?”
季塵埃輕輕的點了點頭。
第2章 這只是個意外
易文樂見季塵埃的表qíng,哪裡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方向盤,怒道:“是不是你爸搞出來的?”
季塵埃沒說話。
易文樂道:“他怎麼能這樣?真的不把你當他兒子啊。”
季塵埃道:“是我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