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已經到了吃飯的時間,王之秀把菜端上了餐桌,招呼著他們兩人來吃飯。
坐上了飯桌,原本凝滯的氣氛,也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季塵埃吃著飯,時不時問周堯韞一些無關緊要的事,王之秀在這方面也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深怕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讓周堯韞為難。
吃完後,周堯韞去洗了碗,王之秀見家裡沒有水果了,想要出去買,問周堯韞想吃點什麼。周堯韞則表示什麼都可以。
王之秀出門後,家裡就剩下了季塵埃和周堯韞。
以前坐輪椅的時候還不覺的,現在季塵埃站起來了,發現他的個頭和周堯韞差的有點遠,他現在最多一米七五,周堯韞則又蹭蹭蹭的長了不少,直奔一米九去了。
周堯韞道:“哥哥,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麼?”
季塵埃唔了一聲,最後還是把壓抑在心裡的問題,問了出來,他道:“你是去gān嗎了?你真的不在乎……周堯勤換人了麼?”
這兩個問題一直在季塵埃的心中糾結,因為從他的角度上來說,發現家裡人被人換了靈魂,大概是一件不大能接受的事qíng,可周堯韞卻接受的無比順暢,以至於季塵埃都出現了一種違和感。
周堯韞盯著季塵埃,片刻後,忽的笑了,還是招牌式的燦爛笑容,他道:“哥哥就只有這兩個問題麼?”
季塵埃想了想,覺的目前這兩個問題最重要,所以便點了點頭。
周堯韞道:“哥哥還真是遲鈍呢。”他說完,便抬手開始解衣服上的扣子。
季塵埃被周堯韞的動作嚇了一跳,還以為周堯韞要脫了衣服把他揍一頓,但是見他越脫越多,眼見就剩下件內衣了,也不禁疑惑起來:“你這是……”
周堯韞笑道:“我給你答案。”說完,他便將內衣也脫了下來。
在周堯韞脫下內衣的那一刻,季塵埃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周堯韞赤luǒ的上半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傷口癒合後的疤痕。
其中一條最為猙獰,直接從他的腰部,橫貫到了心臟處,這條傷痕就好像條巨型蜈蚣,無比的顯眼。
周堯韞見季塵埃一臉呆愣,柔聲道:“看起來很可怕吧?”
季塵埃道:“這些都是你這段時間弄的?”
周堯韞指了指最猙獰的那條傷口:“除了這一條之外,都是離開的這段時間弄的。”
季塵埃道:“那這條傷口?”
說到這裡,周堯韞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道:“這條傷口,是周堯勤留給我的。”
季塵埃忽的想起,王之秀曾經提到過的那場車禍,在車活里,周堯韞和周堯勤都受了傷,而王之秀最終選擇了周堯韞的命,放棄了周堯勤的腿。
周堯韞道:“我很難喜歡上周堯勤。”
季塵埃道:“為什麼?”按理說王之秀當初為了周堯韞放棄了周堯勤,周堯韞再怎麼樣也不該對這個哥哥抱有惡意吧。
周堯韞道:“因為除了我和周堯勤之外,沒人知道,那場車禍,就是周堯勤引起的。”
季塵埃被這個消息炸的頭昏腦漲,他聽著周堯韞繼續道:“那時候我們都還小,一般都是我跟著周堯勤到處玩,不過他不怎麼喜歡我這個弟弟,所有偶爾會欺負我。”
周堯韞道:“不過即便如此,大多數時候我也是很開心的,直到他非要拉著我橫穿馬路。”
周堯韞的這句話就好像是一把鑰匙,解開了小七鎖住的那部分記憶,季塵埃腦袋猛的一暈,從回憶里看到了兩個小孩。
小孩的面容隱隱約約看得出周堯勤和周堯韞的影子,顯然就是他們小的時候,在季塵埃的記憶里,他看到那個年紀稍微大一些的小孩,硬是將年紀小的小孩往馬路中間拖,看樣子年紀小的小孩不願意過馬路,卻還是硬生生的被拖過去了。
然而事故也是發生的非常突然,因為他們身側正好挺著一輛大貨車,處於視野的盲區,一輛飛馳的汽車駛過的時候,兩個小孩正好從大貨車的盲區處跑出來——撞飛,落地,劇烈的疼痛代替了畫面,季塵埃再也看不清楚什麼。
周堯韞見季塵埃不再說話,還以為他還在吃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的那條猙獰的疤痕,淡淡道:“我有段時間,是很恨周堯勤的。”
季塵埃嗯了一聲。
周堯韞道:“因為他的緣故,媽媽告訴我,我不是親生的。”說到這裡,周堯韞自嘲的笑了笑,“我好嫉妒周堯勤。”
季塵埃看著周堯韞漠然的表qíng,低聲道:“你先把衣服穿上吧,別冷著了。”
周堯韞抬眸看了季塵埃一眼:“是不是覺的很礙眼?”
季塵埃呸了一口:“礙眼個屁,我是心疼你好麼?再說了,你這身材配上這疤痕挺酷的,我要是女生估計早撲上去了。”
周堯韞聞言,挑了桃眉:“不是女生也可以哦。”
季塵埃呵呵了兩聲。
讓氣氛沒那麼凝重了,周堯韞繼續道:“我很感謝媽媽,如果沒有她,我大概已經死掉了,所以為了不讓她更難受,我沒有告訴她這場事故的原因。”對於兒子的內疚,已經讓王之秀十分的痛苦,如果再讓她知道她的兒子便是罪魁禍首,那她恐怕比現在還難熬。
周堯韞道:“這件事qíng,成了我和周堯勤的秘密,可是之後,他卻好像真的覺的這個秘密根本沒發生過,我也是真的欠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