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黑如磐,雨聲依舊幕天席地,風聲則小了許多,桓行簡把嘉柔放開挪到枕上,自己披了衣裳下床,點上燈,一室里慢慢亮堂起來。
轉身再去看嘉柔,她是真的累了,小臉通紅,熱汗打濕的鬢髮一縷縷地貼在脖間,他笑著給她撩開,愛不釋手地握了握一雙無骨柔荑。再看人沉睡不醒,下面風光無限,心隨意動,把墊在身下的寢衣慢慢抽了出來。
點點殷紅,昭昭入目,桓行簡微微一笑繞過鶴屏走了出來。廊下,風雨襲身凍得寶嬰想直跳腳,卻只能原地發抖,桓行簡的吩咐是一個時辰後才准往這候命,此刻,呆了半晌忽聽門響,忙斂衣撫發,進來後不敢四處亂看,聽桓行簡的聲音從上頭沒什麼情緒的飄下來:
「打熱水來給她清理下,不要驚動了人,也不要弄醒了她。」
寶嬰熱著臉答應了,她自然知曉內情,一雙眼,這麼期期艾艾地抬了一抬,桓行簡那抹玄青色衣角從眼前一掠而過,拿起傘,竟這麼就走了。
這一覺睡的沉,雨綿延到天色微熏也不見停的意思。屋檐下,水缸里盪著一渦渦的水圈,睡蓮殘枯,莖葉俱敗,在秋色里襤褸下來。可偶爾紅葉墜落,在上頭浮浮沉沉的倒煞是好看,寶嬰睡得兩眼發酸,沒功夫看景,躡手躡腳一掀帳子有些憂心地看向嘉柔。
嘉柔醒了,意識剛回到腦海中身上那股渾身骨頭都要散架的勁兒便也清晰顯現,她渾身精光地臥在這錦繡綢緞中。是夢麼?她腰都要斷了,胸前一抹抹的噬痕提醒著這不是夢,他真的好大的力氣……嘉柔一陣驚懼,沒來得及細想,忽見寶嬰不知何時到的身旁,一雙滴溜溜的圓眼睛正定在自己臉上咂摸著什麼。
她好一陣害怕,把綾被一扯,只露出兩隻含愁嬌怯的眼欲語還休。
「姜姑娘,你醒了,要起來洗漱用飯嗎?」寶嬰和善地問她,嘉柔不知怎的,一汪清淚旋即涌了上來只是搖首,再不說話了。
寶嬰見狀,並不點破上前給她掖了掖被角什麼都沒說,正要走,一隻纖細的手臂突然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拉住她:
「寶嬰姊姊……」
剛啟口,嘉柔被一股羞恥無措衝擊地再忍不住,嚶嚀哭了出來。她能告訴誰去?再不知事,也知道自己這樣是嫁不了人的,若是被崔娘知道了,姨母和父親都就知道了,那個人,為何要這樣對她呀……越想越怕,嘉柔徹底沒了主意,腦袋一縮,躲在被子裡哭得渾身直顫。
寶嬰心裡頗不是滋味,又不敢多言,湊上前去,俯身小聲撫慰她:「你放心,姜姑娘,這件事奴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昨晚,除了奴再沒人知道。」
啊,她果真是知道的,嘉柔一個寒戰,沉默哭了許久直到面頰赤紅,腦袋昏沉作痛,顯然是病了。寶嬰忙不迭去請醫官,隔了帘子把過脈象,開出祛風散寒的方子,由崔娘親自給文火煎了,扶嘉柔起身,看著灌下肚見她病歪歪地又躺倒,臉色一沉,把帘子放下轉身出來就質問寶嬰。
似乎料到崔娘發作,寶嬰很鎮定,跟她解釋說也許是秋意驟濃不知哪個時候閃了風晾了汗,嘉柔便病倒了。
「我昨夜走時還好好的,」崔娘意識到自己問的急了,這是侯府,不是涼州刺史府里,語氣稍緩,「不管如何,日後伺候的要盡心些,柔兒向來不愛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