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何處新鮮?」
「聖人有情呀,大家都覺得聖人沒有喜怒哀樂,怎麼會呢?遇之不能無樂,喪之不能無哀。不僅僅是聖人有情,情之所鍾,正在我輩,你也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瞧蕭弼,他怎麼總是板著個臉呀,嘉柔心裡發笑人又活潑起來,頭上簪的花欲墜不墜好似停了只白色纖蝶,翩然動人,蕭弼情不自禁伸手,很細心地替她把花又插戴緊了兩分。
這太唐突,嘉柔警覺朝後退一步,自覺話太多了,匆匆道一句「多謝你的書」牽住一直好奇相看的阿媛,轉身走開。
蕭弼那點剛從心裡冒出的歡喜,還沒走到眼睛裡,見嘉柔人要走,情急之下,忍不住求救於衛會。衛會促狹,將從翠雲峰登高采來的一把胡蒼子塞他手裡,說:「砸她!」
於是,不及細想,一把胡蒼子一股腦地全都灑上了嘉柔鬢邊,瞬間掛滿頭。嘉柔晃晃腦袋,剛抬手,阿媛大驚:
「柔姨,你頭髮里全是胡蒼子!」
嘉柔一摸,果然如此,阿媛婢子幾人圍著她手忙腳亂去摘,她頭髮亂了,花也掉了,大庭廣眾之下嘉柔氣得幾乎要哭出來,一雙盈盈淚眼,瞪著蕭弼: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哪裡招惹你了……」
蕭弼踟躕,被問住,可看她亭亭玉立細柳一樣站在那,粉腮綴淚,是如此好風景,心口砰砰直跳,很想問一問她願不願意嫁給自己。
一張白臉燒得人心也跟著滾燙,蕭弼呼吸微促,手攥成拳,最終也只是急急對衛會說:
「勞煩士季為我買玉翎管。」
衛會故意拖長了調子,哈哈大笑:「呵,輔嗣什麼時候跟我這麼客氣啦?」蕭弼負氣梭過去兩眼,伸手搡他,「你去不去?」
「去,我這就讓人去,你別管我啊,快抱著俏女郎別讓人跑了。」衛會不忘戲笑,這邊吩咐小廝趕緊地去買玉翎管。
「糟了!」一抬頭,看見夏侯妙攜了幾個家僕朝這邊走近,無奈之下,只能硬著頭皮拉蕭弼上前先施禮。崔娘見嘉柔一頭青絲張牙舞爪炸開,掛著胡蒼子,又嫌棄婢女手下不夠細緻哪能這麼生拉硬拽的,氣不打一處來,忙先替她拾掇了。
夏侯妙認得衛會,再看蕭弼,大概也猜出來略一點頭,不作他話。因車馬在人群中不好行進,讓人把購置物品放了,帶嘉柔一干人離開。
身後,剩一個蕭弼把眷眷的目光極不甘地在嘉柔那身海棠紅羅裙上不挪眼,好半天,走上前將那朵玉翎管撿起,吹了又吹,拂掉灰塵方置於袖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