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間一樁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陳年舊事,讓兩人關係再度惡化。冀州清河郡同平原郡為地界爭吵不休長達八年,待孫禮上任,時為太尉的桓睦曾親自叮囑過他:
「此處爭端已久,希望你能將政令完善,公正分明。」
這件事怎麼會難呢?孫禮一上任便從府衙的倉庫里翻出先帝為平原王時所作的輿圖,一目了然,地界清晰,這塊地當是平原郡的。
無奈劉融傾向於清河郡,輕飄飄一句「圖不可用,當參異同」打發了他,孫禮頓時氣極,不等朝廷回復上表將劉融罵了個狗血噴頭,當即束帶穿履,辭官卸任。
孫禮剛正不阿,脾性又烈,劉融何曾被人這樣毫不留情的罵過,隔著紙張,也好像看見了孫禮那隻糙手險險就要戳著自己的鼻子罵人。震怒之下,命楊宴等人立刻上書彈劾孫禮誹謗重臣,罰他五年內不得做官。
五年就五年,孫禮壓根不在乎官位,就此家中閒坐。直到時人反覆求情,小皇帝見輿情壓不過,問了劉融的意思,才勉強封了個城門校尉。
酒酣耳熱之際,大殿上忽送上來一封急奏。小皇帝打開來看,底下一干人便都先停箸擱盞,屏息凝神等小皇帝皺眉問:
「匈奴王和鮮卑勾結,又犯邊境,該讓誰去呢?」
本朝名將,凋零大半,但坐下就有一良將,眾人只道今日真是湊巧。不約而同想的都是孫禮,桓旻也低聲勸他:
「既在洛中鬱郁,何不請纓,征戰沙場報國盡忠去?」
話音剛落,劉融假笑著起身,手一指,殷殷對皇帝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陛下怎麼忘了昔日在芍陂大敗吳將的孫德達呢?」
小皇帝目光一調,旒珠撞地輕響,隔著老遠,看到了尚書令身旁一雙虎目炯炯的孫禮,上下打量一番,暗道此人堪用。
旁邊,楊宴等劉融一落座,那張姣好面容上笑得氣定神閒:「天賜良機,大將軍一舉兩得。」劉融笑而不語,頗為得意地把酒一飲而盡,「等太初熟悉了長安軍務,我便奏請陛下伐蜀。」
孫禮悶著頭地出來領命,人跪在那兒,聽內侍官抑揚頓挫地把口諭一宣,叩頭謝恩。
這再回席,左右莫不道賀,卻也咂摸出別樣的意味來。交頭接耳,議論得好不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