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桓行懋早瞥見了各路人馬俱在,也不管,回想夏侯妙往昔對眾弟妹的溫柔關愛,半是真情半是作態,嚎啕起來。
他這麼乍然出聲,劉融冷睨過來一眼,極不甘心,語氣硬邦邦的:「今日看來是叨擾太傅了,至親亡故,難免心急,太傅不會怪罪吧?」
說完,卻狠狠剜了夏侯至一眼,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客套話一完,帶著人馬,又浩浩蕩蕩離去了。
只楊宴在臨走前,湊近說道:「你是磊落君子,桓行簡可不是,太初啊,清商可是你唯一的親妹妹,今日你回不過神錯失良機,可嘆可嘆!」
說完,倒去桓睦跟前不知真假的作了一揖:「太傅,今日多有冒犯。」
這才直腰在眾目睽睽之下,飄然跟著去了。
桓行簡藏於袖中的手微微抻展,吩咐人把父親送回去,轉身時,同桓行懋碰了碰目光,什麼都沒說。
這幾日,桓行簡只飲了些白水,一日一餐,也用的極少,夜間不睡,獨自守靈。
此刻,那張本就稜角分明的臉,更顯尖銳,高聳的眉峰下眼睛深不見底。他走到神思恍然的夏侯至身旁,疲憊道:
「清商該入棺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夏侯妙身旁,夏侯至顫著手輕輕撫了撫妹妹的鬢髮,上頭,戴的是當初桓行簡下的一樣聘禮,一枝金釵。
「我有話想單獨問你。」夏侯至抬頭說。
桓行簡垂眸凝視著夏侯妙,涼意深藏,坦然道了個「好」字,兩人一道抱起夏侯妙,將她小心翼翼放進了木棺之中。
把所有人等都屏退,阿媛戀戀不捨地不肯走,嘉柔柔聲勸她:「走吧,阿媛,你舅舅和父親有話要說,回頭我再帶你來,我們一起守靈。」
阿媛似乎一夜長大了,那張稚氣小臉上,忽露出與年紀不符的鄭重:「好,柔姨,過一會兒你一定帶我來,我要陪母親。」
靈堂終於只剩了他倆人,夏侯至一雙眼,早隱忍得幾要滴血,罕有失態地將桓行簡衣領揪起,兩人趔趄著踢翻了腳下長明燈,彼此看著對方,皆像受了傷的猛獸。
「我告訴你,我是為了阿媛,你說,清商到底是怎麼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