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柔絞著帕子,聽他話音,只覺得塵埃落定,一顆心陡然亂極了,她兩腿發軟,強自忍著道:「我不想這個時候當娘,我害怕。」
「我說了,我會跟你父親去書,回頭給你入我桓家的籍,不會讓你無名無分的。」桓行簡揉娑了下她肩頭,移到手間,目視於她,「跟著我,沒你想的那麼不堪,把這當做家,嗯?」
「這不是我的家。」嘉柔倔強一甩手,連帶著碰翻小几上茶水,桓行簡眼疾手快,接住了茶甌,「別這麼大火氣,你瞧,外頭日光明媚,走,我帶你投壺解解悶。」
婢子抓了兩耳,把壺一放,悄悄退開。嘉柔肩頭落了幾片薔薇,她衣裙極素,臉色白膩,更襯得眉心花鈿明艷再被那綠枝間灑落的日影一照,輝煌極了。
「你先來。」桓行簡把小箭給她,嘉柔在涼州鮮少玩這種戲法,這是中原子弟文士的最愛。接過箭,手抬起晃了幾晃還是丟到了外邊去,桓行簡抱肩站在壺邊,看著她投,嘉柔果然是不擅,一枝不中。
眼看箭全扔光了,壺也是禿的,嘉柔更是悶悶不樂:「我不玩了。」
「彆氣餒,」桓行簡笑著走過來,捉住她手腕,一擲,箭準確無誤投到壺中,再一投,又中了。似乎知道了訣竅,嘉柔推開他:「我自己試一試。」
屏氣凝神,眼睛定住了,嘉柔一揚手臂,應聲入壺,她頗有些得意小孩子家的好勝心重新回來了,一連投半晌,樂不可支。
他看著,莞爾讚許:「你很聰明,孺子可教。」
這一回,只損折兩枝,嘉柔喜不自勝連連替自己擊掌。一抬眸,對上桓行簡似笑非笑略帶揶揄的目光,悻悻垂手:「我知道你肯定能百發百中,」說著眼珠子一轉,「不過,這在洛陽城裡八成也不稀奇,善射的多的是,你要是閉著眼還能投進,我才佩服你。」
「我要你佩服幹什麼?」桓行簡絲毫不領情,走過來,把她擠到一邊,側眸笑,「不如,我們賭一把?你敢不敢?」
「賭什麼?」嘉柔一聽要賭顯然很有興致,轉念一想,神情萎頓下來,「我沒那麼多錢。」
「不賭錢,」桓行簡嘴角莫測,信口逗弄,「賭脫衣裳。」
嘉柔一下耳朵根紅透,怔怔的:「你,你不要臉!」
惹得桓行簡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了,我說真的,賭你留下來,我要是閉著眼全中了,你留下來,別再動歪心思,如何?」
嘉柔才不信他閉眼成瞎子能投中,吹牛哩,心裡翻他一個白眼,面上極力佯作尋常:「好,君子一諾值千金,你要是輸了,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說著,把箭一收都給了他,看桓行簡這就閉了眼,剛站定,準備出手,她「哎」了聲:
「不行,萬一你偷看呢?」嘉柔從袖管里把帕子掏出來,一抖,桓行簡便朝旁邊石凳上坐下,慷慨道,「好,你拿帕子系上我就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