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桓行簡不再推辭,而是跪地接旨。旨意下得快,當即,在太極殿上內官過來,和氣道:「請撫軍大將軍低頭。」桓行簡依言照做,文玄武緋,他一身緋色公服此刻又換了撫軍大將軍的虎賁冠,由內官細細服侍,加了冠冕。
下朝的路上,左右紛紛上前道賀,他不過一一回了禮,這裡頭,混著中書令李豐和侍中許允。桓行簡溫雅一笑,並不多言,反過來向李豐道喜:
「我聽聞令郎被太后相中為駙馬,要尚長公主,恭喜。」
此事頗為自得,李豐面上謙遜了一把:「犬子不才,蒙太后不棄。」
桓行簡懶得跟他多寒暄,虛應幾句,直接回的公府。公府里,傅嘏等人起了個絕早一邊等太極殿的消息,一邊聚在值房裡議事整理各地來的書函表文,最要緊的剔出來,單置匣盒。
旁邊小几上,擺著各色點心清茶,衛會嗜甜,摸了個柿餅旁若無人地一面吃一面在輿圖上瞄來瞄去。
院子裡,興沖沖跑進來個小吏,喜上眉梢:「郎君新拜撫軍大將軍,到了!到了!」
這事在算計之中,幾人還是鬆了口氣,衛會把柿餅子一丟,擦手整冠,同虞松傅嘏等人走出值房出來迎桓行簡。
桓行簡在車上將公服一脫,依舊換白衣素冠,下車後,被眾人簇擁著,一抬頭,就見府門那立了黑壓壓一群人正都拾階而下,道賀聲此起彼伏,涌到他跟前,紛紛見禮。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反應,略一頷首,穿過人群,進了值房後一邊走一邊解開披風的系帶,看也不看,朝身旁一擲,石苞就穩穩地接抱在了懷裡。
雙履一除,桓行簡盤腿坐於案前,一句贅言也無,直接開口道:「公府如今既作撫軍大將軍府,精兵器杖要優先補充進來,以衛京師。」
話點到為止,衛會暗贊郎君當真雷厲風行,這是連禁軍也要架空了,垂首靜聽,目光游移於地,等虞松跟傅嘏在那虛虛泛泛把話說完,桓行簡要公府名冊,他人乖覺,一邊把名冊遞上去,一邊諫言道:
「今事務龐雜,原公府屬官不足以支撐,郎君當網絡人才以充公府。就是尚書台的屬官們,也可開先例,選入公府。」
桓行簡蹙眉把名冊看完,拿起硃筆,勾了半晌,丟給他幾人看:「自太傅開府治事以來,廣辟人才,如今看還是遠遠不夠。這份名單里,多為大族子弟,難道小門小戶就沒有可用之才了嗎?當年,城陽太守鄧艾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農吏,出身屯田客,太傅慧眼識人,聽從他屯田的建議,如今他也成了可保一方軍民俱豐的人物。可見,出身貴賤同才能大小,並非一脈關聯。」
說著,目光輕輕一動,微笑看向石苞,「司馬生平跌宕起伏,起初趕車,而後打鐵,今在撫軍大將軍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