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不是守墓人,但會隔三差五來清掃陵園。此刻,氣喘吁吁奔到她兩人眼前來,眼睛從寶嬰帶的香燭紙錢上一掠,急道:
「出大事了!夫人的墓似被人盜了,我得趕緊去回稟郎君!」
猶如當頭一記悶棍,嘉柔晃了晃,當即要跑過去看被三叔攔下,「女郎,還是莫要上去看的好,奴們都不敢輕舉妄動,這事得郎君定奪!」
如此一說,嘉柔更要上去了,三叔很是為難一邊打眼色給寶嬰,一邊苦口婆心繼續勸:「女郎真的不要去看了,女郎少年人,有些東西少看得好。奴已經命人在陵園旁守住了,誰也不能靠近。」
嘉柔雙手攥緊了符袋,微微地抖,不覺間兩行清淚淌了下來,風吹枯草,林掠飛鳥,唯獨自己的聲線虛弱無力:「那我在這等大將軍。」
寶嬰知道三叔行事穩重,見他都一臉惶惶,心下覺得大事不妙。拗不過嘉柔,只好同她一道先在羊腸路旁辟出供人避雨歇腳的茅草亭子等了。
公府里,桓行簡卻不在,三叔跑東盪西最終從虞鬆口中得知他當是回了家。
三叔找到桓行簡時,他人在侍候母親張氏,自太傅喪儀後,張氏的身子大不如從前。雖無大礙,但精神看著遠非昔日矍鑠的勁頭。
「郎君,莊子上的人來了。」婢女很自覺地從他手裡接過藥碗,低聲說道,桓行簡一撫張氏的手,折身出來。
「郎君,夫人的墓葬出事了,」三叔的聲音急迫,兩片厚唇直顫,「不知誰那麼大膽子,掘了墳,屍骨到處都是,奴幾乎要嚇得厥過去。」
桓行簡頓時驚怒,鐵青著臉,當即命人牽了匹快馬來,二話不說直接上北邙山來。
一路上,三叔緊緊跟著,途徑茅草亭子時嘉柔看到了他,幾乎是哽咽著撲到眼前來,桓行簡把她一抱,低下頭:「別怕,我過去查看,你還在這等我。」
嘉柔抽了下鼻子,搖頭說:「我想跟大將軍一起去,我不怕。」
他蹙眉:「不行,你怕不怕另當別論,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眼中瞬間猶如萬點寒鴉傾覆,「我看到底是誰活膩了,到桓家來撒野。」
拍了拍她臉頰,以示安撫,桓行簡果斷推開嘉柔,命寶嬰把人看好了。
身後,石苞緊隨而來,青天白日的,一眼看到四邊零散著丟棄的骨骸,以及撬開的棺木,也是一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