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行簡狠狠把她臉頰一擰,嘉柔不由「嘶」了聲,好疼。她不由鬆開馬韁捂上臉,烏濃的睫毛一眨,眼淚就在眼眶子打轉又憋了回去。
「你姊姊的事情有眉目了,廷尉已經在傳訊。」桓行簡揮揮手,示意馬倌把馬牽回馬廄。
嘉柔登時忘了痛,呆呆的:「是什麼人?」
桓行簡順手撣了下衣袖,漫不經心回道:「都說了廷尉在審訊,你再急,繞得過廷尉嗎?」
嘉柔的手慢慢滑下來,依舊悵然地看著他那不咸不淡的表情,那個時候,他形銷骨立孑然一身,仿佛竟都是非常遙遠的事了。何為真,何為假?桓行簡一抬眉,就見嘉柔一雙明眸又意味不清地望著自己.
「我每日公務繁瑣,你不能要求我只惦記你姊姊這一件事。眼下時令,正是興農桑水利之際,各地的文書每日都往我案頭堆,事有輕重緩急。你姊姊的事可以慢慢查,可有的事現在就得要我的答覆。」他長吁口氣,語氣不覺放得輕緩些,「你不要亂跑了,回去吧。」
嘉柔本聽得有些羞愧,聽他那溫和的「回去吧」,忽被觸動心弦,揚起臉:「大將軍鍾情過我姊姊嗎?」
桓行簡微覺意外,不點頭,也不否認:「人都不在了,多說無益。」
嘉柔卻執拗地看著他:「大將軍回答我。」
桓行簡揉揉眉心,嘆道:「你又怎麼了?」女人真是麻煩,「我跟她的事都是過去了,難不成她先離去,我就得真要學大雁不獨活?」
一提大雁,嘉柔更覺傷心,想當日他送的兩隻大雁正是如此:「我沒有奢求人應如大雁,也不必,但大將軍未免忘記得太快。姊姊故去,你那麼快娶朱氏女,覺得相處不諧,又把人休了,那何苦娶她?大將軍其實誰也不在乎,不管是結髮幾載的妻,還是新人。自然……」剩下的話,嘉柔只在心裡暗暗道:我更是不值得一提的了。
桓行簡忍而不發,冷嗤道:「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跟我鬧這個事,你給我回後院去,不准再出來一步。」
「你既然厭惡我,為什麼不放我回涼州?」嘉柔聽他要軟禁自己,氣性上來,扯住桓行簡的衣袖,「反正,你早晚會覺得我索然無味,我不要當一個只能被關在高牆大院看一角天空的人!」
「你再說一遍?」桓行簡目光一寒。
嘉柔瑟縮了下,卻還是把話一股腦全吐了出來:「對,我才不要當棄婦,我要回涼州,那裡就是一棵芨芨草都比洛陽城長得自在,我死也要死在涼州!我知道你看中我顏色,可我也會變老丑,到時,我不過是你的妾室隨手就能打發了,你這人根本不念舊情,我也不稀罕你的舊情……」
話沒說完,一陣天旋地轉,嘉柔尖叫著懸空,繼而血液倒流,直衝沖的全涌到腦門。桓行簡把她扛上了肩頭,難受極了,嘉柔亂踢亂打,他置若罔聞,逕自來到後院,一腳踢開門,嚇得婢子們見這情狀紛紛都逃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