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皮笑肉不笑的,衛會頭皮發緊,忙單膝一跪:「屬下不敢了,見她還算標緻,又查清了底細確是毌將軍手下人的女兒,所以才斗膽讓她來伺候大將軍,女子到底細心些。」
桓行簡抬腿給了他一腳,衛會險些沒厥倒,聽他在上頭道:「下不為例,我不喜歡自以為是的人。」
衛會把唾液一咽,見他話挑得明白,反而鬆口氣,點頭認罪不迭。愣片刻,拿不定主意似的把眼睛一抬:「那屬下告訴張敢的女兒,讓她不要再來了。」
卻見桓行簡那張臉上,一副琢磨不透的樣子,他眉頭舒展,在火光映照下似乎依舊噙著三分笑意:「不必,也無不可。」
這一陣風,一陣雨的,衛會暗道大將軍終究是個男人,美色當頭,軍中寂寞,溫香軟玉入懷如何能狂浪個夠呢?目送他朝其他營帳走去,衛會直起了腰身,手裡那根方才無聊拽的青茅草折了兩折,再一咂摸,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自出帳子,張莫愁那顆心還是頂著胸口直往外竄跳一樣,她來時,天光還未散盡。這麼折騰一圈,天早黑透,她卻忘記怕,渾身都激動得微微發顫。拎著食盒回城,將令牌一解拿給守城的官兵看,侍衛認出她是將軍張敢的女兒,便也放行。
回到家中,只大她半歲的姐姐見她終於現身,忍不住扯她問:「你嚇死我了,父親不在家,你又到處亂跑萬一出了事可怎麼好?」
張莫愁食盒一放,淨過手,坐到銅鏡前不慌不忙去打量自己這一路走出汗是否脂消粉融:「能有什麼事?大將軍的大軍可就在壽春城外駐紮著呢,這個時候,就是洛陽城也沒壽春安全。」
看著鏡中青春的臉,嫣紅的唇,她陡然想起桓行簡那一番曖昧動作,雖不大明白,卻又好似懂了點什麼,不由把臉一撫,眉眼出神,活脫脫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了。
這副情狀,落入姐姐眼中,看得生疑:「莫愁?你怎麼了?」
一聲輕喚,打斷思緒,她透過鏡子沖姐姐一笑:「不怎麼,我從大將軍那來,明天開始,我要去伺候他了。」
「啊!」姐姐頓時慌神,「你在胡說什麼?你,你怎麼認得大將軍?」
張莫愁把玩著發梢,腳下一踢一踢的:「他一來,壽春城裡哪個不知?他又不入城住私宅,身邊肯定沒女人照料,我不過毛遂自薦而已。」
聽得姐姐一臉錯愕,蹲下來,一把抓緊她手:「你瘋啦?父親正苦惱給你定哪家親事合宜,你一個姑娘家知不知道跑去侍奉他意味什麼?」
她訂了親,自有人交待了該懂的敦倫之事,此刻,聽一向膽大不安分的妹妹如此說,簡直心急如焚。
張莫愁不為所動,把她手一拿,微微笑道:「我大概懂,無他,我想做大將軍的女人。姐姐說我不知羞恥也好,說我辱沒門風也好,可我就是不想留壽春城,我要跟他回洛陽,我知道他是全洛陽城裡最有權勢的男人,所以,我想為他生兒育女。長遠的,我都打算好了,要是他有一日膩歪我了,我有孩子,也能過得下去,萬一我生的是個聰明有志氣的小郎君呢?說不定,可以當世子,或者,」她眉眼間那抹稚嫩徹底抹去了,露出與年紀不相稱的成熟來,可話卻沒說完,只化作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