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常府出來,夏侯和頂頭迎上了一人,竟是廷尉署的衛毓,不免吃驚。衛家的次子,在大將軍身邊,儼然掌機密,參要事,備受大將軍的喜愛。衛毓因得罪劉融被貶,還京起復,也是桓家的恩情,他這麼公然出現在太常府前,很不尋常。
衛毓向來謹慎,不是那種不懂瓜田李下的人啊,夏侯和微笑著和他彼此見禮,心中起疑。
不想,衛毓卻神色自若,直言道自己只是路過而已,懶得坐車,步行散心。
兩人就此作別,衛毓悶悶不樂地回了家中。夫人見他神色有異,問道:「郎君這是怎麼了?府衙里又碰著棘手的案子了?」
「不是,是我從夏侯太常的府前過,正好碰到了夏侯和,想必,他是向太常辭行去的。」衛毓一面更衣,一面從屏風後繞出來,「我今日心血來潮,從他家門口過,門庭冷落,見了夏侯和,他嘴上不說可眼神里卻寫滿了猜疑。你看,如今就是從太常府前過一趟,都是人心不安。」
夫人聰慧,在他身旁一坐,安撫道:「妾知道郎君也仰慕太常,可惜,礙於局勢不便交往。人生在世,難免多有遺恨,郎君看開些,今大將軍主政,朝野肅然,百姓安樂,也算是幸事,郎君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是了。」
衛毓執夫人手,苦笑頷首:「多謝賢妻開導。」
腦子裡想的已經是自己那個弟弟了,士季乖覺,向來心肝比別人多出一竅,現如今在大將軍身邊風頭正盛。只希望他少年人長了年歲,能更謹慎自守才好。
可衛會不這麼想,一路隨行,先到長安,瞻仰漢家宮闕遺址,想往昔輝煌,再看眼前熱鬧紅塵,更激發他要痛快過癮過活此生之感。
這一次,桓行簡輕騎簡從,帶來的人馬不多,特地遣石苞回了洛陽。很明顯,是要把機會留給都督桓行懋。有他坐鎮隴右,實則為監軍,兄弟兩人是立志要拿姜維再建戰功了。
車馬正走著,後頭飛來一騎,追上他們。桓行簡便一勒馬,直接展信,信是石苞所寫。
眼眸微動,瀏覽完畢後兀自冷笑一聲,看虞松把莫名的目光投來,淡淡道:
「沒什麼要緊的,陛下近日讀書勤快,整日留中書令等人請教,廢寢忘食,這是好事。」
衛會聽到耳朵里,也跟著笑:「我聽說,陛下越發喜愛讀史。」
桓行簡冷哼一聲,眉宇間儘是不屑:「虞松,替我回信,問問陛下最近都讀什麼書,我作臣子的,十分關心。」說著一轉自己手腕,「哦,對了,告訴陛下,我手腕受傷不便書寫,是故請主薄代筆,不過請陛下務必親自回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