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困了,怎麼不先睡?」
她迷瞪著眼,燭光里,桓行簡那張臉越發柔和可親,嘉柔費力扯出個笑:「我等你呀。」
話說完,許是等到了他的緣故,眼皮徹底睜不開了,嘉柔頭一偏,很快,勻淨的呼吸聲響起。
翌日,桓行簡只點了三五百騎,帶上嘉柔,同張既一部人馬一道往涼州治所來。
這一路,因戰事既了通身輕鬆,行程不急。沿路風景幾經變易,到了涼州地界,雖是初秋可秋味兒似乎已經非常明顯了。
風乾燥地吹,天空藍得澄澈,鷂子像斷了線的紙鳶在頭頂上盤旋不斷,長草開始泛黃,風一過,連綿出洶湧起伏的線條來,倏忽之間,能看到牛羊的身影藏在其中。
落日如血,像是倒頭就能栽入群山的懷中之中,然而,在天邊燒出了個五彩斑斕,整個大地濃墨重彩,連人面兒上,也紅彤彤的一片。
嘉柔歡喜地看潑了彩墨的暮靄,指東指西,活像只俏皮的小雀兒,嘰嘰喳喳個不停。
這麼不急不躁的,整整七日,才到涼州治所。
街市熱鬧如常,隨處可見穿梭往來的胡商胡姬,尤其胡姬,一個個雪膚碧眼的,熱情又精明。大街上,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商品:波斯國的地毯玻璃、大秦國的明珠大貝、還有數不盡的虎皮褥子白狐裘衣……一條長街上,胡語夾雜著漢話,叫嚷聲不斷。
另有人牙販子在吆喝著過往的行人,展示著他們新弄來的奴隸,身強體壯,面色黝黑,跟騾馬牛羊等牲畜聚集在一起。很快,就有涼州本地豪族家的蒼頭們,興趣十足地圍了上去。
這是涼州大地,十分繁榮,可和京都洛陽的清貴奢靡又完全是兩個世界了。
上回來,匆匆而去,很是遺憾。桓行簡只留了石苞,其餘人等都先讓張既帶回刺史府了,下了馬,同嘉柔先在這鬧市上溜達開來。
嘉柔儼然主人心態,牽著他衣袖,一會將他往這個攤鋪上扯,一會又跑到那個攤鋪上,一張臉上,儘是明媚笑容。
有賣糖蟹的,嘉柔嘴饞,笑嘻嘻摸向桓行簡腰間,他笑:「大街上你想幹什麼?」
「郎君帶錢了嗎?」她繼續找,桓行簡無奈,他身上確實沒帶銅錢,嘉柔紅唇一嘟,「郎君的俸祿都不能給我買口吃的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