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繼續審了?」書記官滿腹狐疑,剛見成效,怎麼戛然而止呢?左監把供詞拿起一覽,道:「夠了,下一步,那是審夏侯至的事。」
這份供詞,先給衛毓看的,那個姓名,陡然刺痛雙目,他一身的寒,似不願再看,擺擺手:「你去拿給大將軍。」
筆跡端正,墨香猶存,桓行簡很快便看到了這份供詞,他冷笑了聲,思忖片刻,望著白的紙,黑的字,像過往經年的恩怨一般分明,就憑他夏侯至,也想殺自己?眼中一冷,儘是嘲諷,果決道:
「去夏侯府把夏侯至給我抓起來,送廷尉。還有,讓衛毓親自審他,衛毓不是不想沾血腥嗎?我偏要他沾。」
這道命令下得平靜,尋常,仿佛在說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石苞心裡慢跳了一拍,生怕自己聽錯,咽咽唾沫,又問一遍:「郎君是讓屬下去抓夏侯太常?」
桓行簡眼中只剩殺機:「我剛才說的不夠清楚?」
石苞連忙點頭,剛要走,桓行簡又叫住他:「給我備一隊人馬,我要進宮。」
不多時,桓行簡坐上輿車,帶著一隊殺氣凜凜的大將軍府扈從直奔宮城,這一路,暢通無阻,無人敢攔,氣勢洶洶一口氣到太極殿東堂。
小黃門見了,連滾帶爬跑進來告訴皇帝:「大將軍來了!」
話音剛落,殿門被人粗魯地推開,從中間,走出了個佩戴寶劍氣勢逼人的桓行簡,他居高臨下漫掃一眼,正跟皇后對泣的皇帝不由大驚失色。
「陛下,」桓行簡朝皇帝走去,皇帝情不自禁往後退了又退,坐在几旁縮成一團。
桓行簡看他這一副抱頭竄鼠模樣,越發不屑,按劍道:「臣侍奉陛下,不可謂不嘔心瀝血,萬事皆以社稷為先。陛下曾言,臣是伊尹周公,今竟命二三小人來謀害臣性命!難道陛下身為人君,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伊尹周公的?臣到底哪裡對不住陛下,陛下要這樣對臣?」
一席話,咄咄逼人,皇帝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只能機械地搖頭:「朕什麼都不知道,大將軍,朕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桓行簡哼笑:「好,陛下不知道,臣今日是來討個公道的,這些小人污衊臣有篡逆之心,要取臣的性命,該當何罪?」
他身後,晃著一排排寒光凜凜的兇器,皇帝瞥一眼,心悸如死,連忙跪在桓行簡面前:「該當死罪,該當死罪,朕請大將軍去嚴查。」
「陛下!」旁邊尚猶存稚氣的皇后看的滿眼淚水,忽膝行過來,要將皇帝扶起,一揚臉,恨恨地看向桓行簡:「陛下為君,你為臣,沒有君跪臣的道理!」
桓行簡面不改色地瞧了她兩眼,皇后不過十三歲,眉眼間,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堅定姿態,她遠比皇帝更有韌性,面對不可一世的權臣,毫不退縮,呵道,「我是皇后,你這樣看我是無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