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華案後,他的悲喜都變得很淡,唯有對權力的**一日比一日深重,權勢才是他活著的渴求。
他很多年沒有這樣深刻的情緒體驗了。
「請大將軍讓一讓,」產婆又來催促,淨過的手,儘是香噴噴的澡豆子味兒了,她喜笑顏開的,解釋道,「得給夫人開奶,小郎君一會兒就得餵。」
桓行簡只好起身,戀戀不捨地在嘉柔和孩子身上目光一交替,站到了旁側。
產婆上來就要分嘉柔衣襟,她面薄,身子底下雖還火火的痛,但跟生產時的比全然不算什麼了。此刻虛弱,還是掙扎了下,羞赧地看了看桓行簡:
「你出去呀。」
桓行簡微微一怔,嘉柔捂著衣裳,輕聲道:「你快出去。」
產婆卻不以為然,笑哈哈的:「夫人當娘了還害羞吶?」屋裡還有婢子,大家聞言,一時都掩口笑起來。
見嘉柔一雙埋怨的眼盯著自己,桓行簡便先出來了,沒急著讓醫官走,命人帶到前廳相候。
這邊,喊來石苞,心情大好道:「回去告訴母親,就說柔兒生了個小郎君,母子平安。」
「啊!」石苞不由大喜道,雙手一拱,「恭喜大將軍喜得麟子!」
消息傳的很快,公府上下都知道大將軍家的小郎君誕生,值房裡一片喜氣洋洋,有人攛掇著阮嗣宗寫首賀詩,他淡淡的:
「鄙人不才,再說,想給大將軍賀詩的應該會很多,不缺我一個。」
大家嫌他掃興,也就散了。隔壁傅嘏聽到這消息,對從太學來的劉一笑道:
「今日大將軍有喜事,怕沒時間見你,你先回去,等……」
話音還沒落,卻見桓行簡踱步進來了,傅嘏等忙起身施禮,恭喜聲不絕於耳,顯然,大將軍此刻心情絕佳,含笑落座,這才覺得自己有些口渴,剛才緊張全都忘了。
飲了一盞茶,桓行簡看劉一在場,心下瞭然,茶甌一擱,問道:
「那日陛下去太學,都問了什麼?」
劉一有些猶豫,既然是大將軍的好日子,不好叨擾,他那副表情被桓行簡看在眼裡,桓行簡當即打消他顧慮:
「無妨,你說吧。」
「陛下也問《尚書》,問開篇『曰若稽古,帝堯曰放勛』句,鄭玄王肅兩位大師釋義不同,哪個正確。庾博士沒有正面回答,只說先儒所執,他沒辦法定奪。陛下反覆詰難,庾師傅始終不能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