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隱約聽到雨聲,淅瀝淅瀝,身上多了薄薄一層鋪蓋,都是他的味道。嘉柔是被桓行簡從薄被下拉起來的,她睡的正香甜。
外面天色晦暗,已是靜謐的黛色,分不清時辰。
「怎麼了?」嘉柔一時沒分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懶懶問。
桓行簡的聲音讓她清醒:「鄧艾誘敵成功,我得馬上率軍往樂嘉去支援。」
這場雨,他已有預料。胸口的舊傷隱隱的疼、癢,連帶著眼睛都不舒服。
下著雨,又要夜裡行軍,多有辛苦。
嘉柔果然醒神,拽住他衣袖:「你要去打毌叔叔了嗎?」
桓行簡在她額頭上狠狠摩挲了通:「相信我,我不會動你父親。」
嘉柔心跳加速,焦急道:「等到了樂嘉城,讓我試一試,讓我試一試!」
桓行簡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勸降,沒用的,可對著嘉柔還是點了點頭。
大軍出發,踩著泥濘,趁著這幕天席地的雨,將士們銜枚潛行。鄧艾一部不過萬人,毌純聽聞,果然遣李蹇父子來攻打樂嘉城。
桓行簡此行目的,正是出其不意,包抄上去斷李蹇父子二人後路。嘉柔被他置於懷中,兩人共乘一騎,雨水把遮面的幕籬打濕透了。
天色越來越晚,耳畔盡剩雨聲,嘉柔緊張,手底死死攥著馬的鬢毛。
她一直抖個不住,不是因為冷,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桓行簡似有察覺,在她耳畔輕聲道:
「別怕,我不會讓你父親有事的。」
她毫無辦法,眼下,除了聽從他的建議真的毫無辦法。
雨勢不歇。
李蹇父子帶五千人馬也往樂嘉城方向來。
毌純已經輸不起了,人心不穩,南頓城本是糧倉卻被王基搶占先機,旌旗遍野,營寨井然,他再出兵顯然已喪失了最佳時機。無奈雪上加霜的是,吳賊也趁此機會偷襲壽春。坐以待斃不成,當下,只能寄希望於李蹇父子。
逼近樂嘉城時,探馬回報:
「樂嘉城西,全是賊兵黑壓壓一片,隱約可見白旄黃鉞,皂蓋朱幡,又有一面『桓』字大旗立於中軍,想必便是桓行簡的中軍大帳了。看情形不過剛到,正在安營紮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