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桓行簡也一併瞧不起了,「你就喜歡對你有用的女孩子。」
我什麼都沒有,我沒顯赫的家世,沒兄弟姊妹,只有涼州的駱駝不嫌棄我一無所有,願意讓我摸,還很受用。
嘉柔酸酸地想到這點,眼底有些悲傷。
「我不喜歡張莫愁。」桓行簡回了她一句。
嘉柔反應極快,立馬嗆他:「她有了你的孩子,你日後不喜歡那個孩子嗎?」
「什麼孩子?」桓行簡皺眉,嘉柔更瞧不起他了,「她也是要給你生孩子的。」
桓行簡默然片刻,說道:「不錯,我希望我能多幾個兒子,如果這些兒子都是你生的,最好不過。但你對我芥蒂這麼深,恐怕不會樂意給我生兒子。你既然不願意,我找別人,不行嗎?」
這一下,把嘉柔氣著了,她胸口疼得直咳嗽,越咳越疼。
桓行簡丟下雙箸,替她撫背:「是我說錯話了,你在吃醋嗎?」
嘉柔抓起旁邊的茶碗,剩下的半盞全潑他臉上去了,她有些兇狠:「死瞎子!滾!」
這話太刺耳,嘉柔自己都愣住,她腦子亂鬨鬨的。她討厭死自己了,不該這樣,她以前從不肯對人惡語相向,她為什麼要罵他,為什麼要罵他的殘疾?
嘉柔倉皇無措地伸出手,想拿衣袖給他擦茶漬,她一急,眼淚就流下來了:
「我,我不是有心罵你這個,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心裡難受,難受地要裂開,我也恨我自己這個樣……」
越說越亂,她語無倫次的,對上他那隻好端端的眼,一下崩解,撲到他懷裡哭得直顫:「你別怪我呀,你把我的月光玉都給張莫愁了,還要殺毌叔叔,姊姊死了,兄長也死了我爹爹他會死嗎?你贏了,但你眼睛壞了,我難受,我真的難受,你為什麼要對我這樣?」
桓行簡抱緊她,嘉柔變得有些不正常,他感覺到了。
月光玉給了張莫愁?他滿腹狐疑,卻沒解釋,嘉柔哭得像個迷路的小孩子,嘴裡喋喋不休,說著顛三倒四的話。桓行簡聽得悲涼,獨目中映著些清寂的光。
「我不會殺你父親,不會。我知道從太初的事情開始讓你受了很大刺激,是我對不住你,柔兒,」他低首,那些光變得濕潤,嘴唇在她額頭上擦過,聲音無盡低回,「我知道你承受的太多了,我答應你,等壽春戰事結束,我帶你跟姜先生回洛陽,我娶你,明媒正娶,大奴做舞陽侯府的世子。舞陽侯聽過麼?那是太傅的爵位,由我承襲,一直沒變,到現在桓府還叫舞陽候府,大奴他就是桓家的世子。」
嘉柔的腦袋被他攏到懷裡,她眼前黑漆漆的,他身上沉水香不散。經年累月的浸潤,像和他人融到了一起。
「那我是你的心上人嗎?在涼州,那些騎大馬的好兒郎們只會娶心上人,桓行簡,我是你的心上人嗎?你知道什麼叫心上人嗎?我知道,就是閏情姊姊說兄長時的樣子,也是姊姊說你時的樣子,沒有別人,只有一個人。一個人才叫心上人,如果有很多人,就不是心上人了……」嘉柔哭得抽噎,她幾乎要背過去,手攥著他衣襟一刻也不願意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