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愧先帝知遇之恩!」毌純忽豪氣干雲喊道,副將們亦受感染,圍了上去,將所有的聲音都簇到了毌純耳旁。
城外,鐵騎轟地,女牆上的守兵在看到烏沉沉的前鋒馬上就要兵臨城下,已不足二里,頓時驚慌失措,飛奔下來。
一場惡戰,不可避免。
可城門卻突然大開,像要歡迎洛陽大軍似的。許多人看傻了眼,不明就裡,稀里糊塗的,或跟著嗷嗷直叫衝殺出去,或混跡其間,不過為悄悄投降。
日頭照的初夏白楊樹葉碧綠晶亮,杜鵑的叫聲,很快淹沒在了人浪里。
可馬蹄子捲起的飛塵,讓天地變作了一團團混沌的昏暗。
毌純橫刀立馬,這一瞬,他想起很多舊事。也曾舞文弄墨於東宮,也曾浴血奮戰於遼東,鉛華洗盡,寶刀不老。而如今,身死族滅,已是他唯一能看的見結局。
那又如何呢?
雖遺憾而終不悔,倘若見了先帝,他不必赧顏。這麼想著,他忽怒吼一聲,勒緊韁繩,策馬投入了寒光亂閃的兵刃之中。
項城鏖戰時,桓行簡移營到了南頓。
他在帳中靜養。
各路軍報源源不斷被送進帳中,衛會讀給他聽。
桓行簡有些發燒,眼睛帶的。他意識清醒,但人時刻處在一股股灼痛中,外頭的風都是熱的。
他需要勤換藥和紗布。
可這麼捂著,眼睛似乎想要腐爛。
「諸葛誕到了壽春城,搶在了吳軍前頭,大將軍,您不必憂心了。」衛會念完一份軍報,便輕輕放在案頭。
大將軍的部署豈是一箭雙鵰?諸葛誕占據了壽春,既切斷毌純的退路,又藉此防禦想趁火打劫的吳賊,想從大將軍手裡占淮南的便宜,吳賊未免太自信。
衛會心裡也一陣鬆快,他清楚,大將軍早晚要滅蜀滅吳,收拾了毌純,下一步,便真的要開始一統大業了。
衛會由衷興奮,他看看桓行簡,哦,他的眼睛,這非常不妙。指揮戰事,勞心勞力,思想和精神需要高度集中,這無疑讓大將軍的眼雪上加霜。
「給諸葛誕回信,告訴他,除卻毌純的親族心腹,其他人一律不追究。」
衛會明白,大將軍這是要安撫士民,沒有了人,要一座空城有什麼意思。天下早飽經戰亂,恢復生產總得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