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謝長行加重了語氣,他不笑的時候,謝龍吟也有些怕。
謝龍吟知道他弟弟能接觸到他們普通人無法涉及的另一個世界,只好也跟著嘆口氣,慢慢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認命似的推過來:「你自己看吧。」
那是一封字跡歪歪扭扭、寫在舊雜誌空白處的簡短「遺囑」,潦草凌亂,毫無邏輯,還有錯字,似乎是將死之人最後的懺悔。
那是由江家母親寫的:
「謝總可能查到了,她可能知到孩兒不對的事了,雖然我換的小心,我沒辦法的,我們兒子生下來就要進保溫相,我們真的養不起,我只是相給他好的生活,我不能讓謝總發現,只好帶臨雙一起走,但是我沒法。
臨雙的生日和年齡我都改過,但是沒用,居然還是被查覺,我沒有辦法。」
女人反覆說著沒有辦法,而紙張上有極其濃烈的死亡氣息——謝長行剛一入手就皺起眉來,這簡直像是死人貼身放過許久的物品,甚至陰氣重得快要趕上陪葬明器了。難不成,他們的死亡另有隱情?
謝長行默默看完,沉吟了幾秒,輕聲問:「所以他們自殺,並且謀殺了養子,為了……保住我不被發現?」
「我不想告訴你,就是怕你覺得你有責任!」謝龍吟稍微有些激動,「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他們不做人,又不是你教唆指使,那可是他們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就算不是親兒子,也該有感情,我就是養狗二十年也不至於這麼殘忍,是他們犯罪,我不想你跟著白白內疚!」
謝長行張了張嘴,謝龍吟又搶先說:「我剛說了,生恩不如養恩,你可是我們家精心教育出來的,就算有不好的親生父母,又能怎麼樣?倒是那個江臨雙,他被那樣一對犯罪分子養大,說不定——」
「大哥。」謝長行阻止了謝龍吟接下來的話,「不要為了寬慰我,就盲目詆毀另一個人。」
謝龍吟平息片刻,才說:「是採薇和青玉說,他看上了我們家有錢,所以……」
「他們倆的話,你也信?就算他真的看中了謝家的錢,那這錢本來也該是他的。」謝長行今晚最後一次嘆了口氣,「算了,先不說了,我確實還有事要處理,我先離開一下。」
他覺得再不走,自己就要成嘆氣機器了。
謝龍吟狠狠皺眉,卻沒阻止,只是說:「千萬小心。」
「嗯。」謝長行點頭,微微笑了笑,轉身離開了房子。
謝龍吟目送他離開,臉上的表情卻是再也繃不住了,每一根眉毛都明晃晃掛著焦慮。
他當然不信倆個小的張嘴胡說,但他故意那麼對謝長行說,是想讓謝長行暫時先離那人遠點——他怕實際情況比那倆小說中毒的小崽子胡說的還要糟——謝龍吟緊張得在屋裡來回踱步——萬一,活下來的不是他弟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