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淤泥越少了,周圍一切剛剛離開水,還是濕淋淋的,但是洞裡似乎精雕細琢,長長的隧道兩側有明顯的雕刻痕跡,仔細看是一幅一幅的圖案,畫的似乎是養珍珠的故事。
但是這個村子似乎不像下游的秀麗村一樣,以養殖珍珠蚌為生啊?
謝長行舉起劍,他的劍發出溫暖的光芒,照亮了牆壁上的雕刻。
從第一幅圖開始,似乎是一個有魚尾巴的、姑且稱為鮫人的生物,將一個貝殼送給了幾個村民,隨後幾幅畫是村民們如何養護這枚蚌殼的畫面,裡面甚至涉及一些養殖技術方面的東西,如果不是出現在壁畫上,簡直能拿來當作珍珠蚌養殖教科書。
再然後,一片模糊。謝長行認真看向那片模糊的地方——像是有誰用利器,把畫面刮掉了。
江臨雙看向前方,隧道在前方豁然開朗,不知何處來的光照亮面前的空間,他向那個方向飄過去,隨後皺眉說:「你們覺不覺得空氣不是很對?」
他沒有等到回答。
他的前方並不再是洞穴,而是一個……客廳。
那是謝家那個擁有巨大落地窗的大客廳。
謝家的別墅,以他們的財富來說,很小,但對一個四五歲的小孩來說,巨大得像遊樂場。江臨雙看見他自己——四五歲的他自己,在窗戶上塗鴉,手裡的蠟筆把他的臉也染得五彩斑斕,一個十幾歲的大男孩,看臉應該是謝龍吟,擺著他標誌性的臭臉,正在他背後嚷嚷什麼,嘴上雖然抱怨不停,但身體相當誠實,一個勁給他遞上顏色不同的畫筆。
江臨雙愣住了,這當然不可能是真實的場景。
白霧籠罩了空間。
他只覺得十分搞笑。
他看見謝與聞和謝意,謝意攬著已經十幾歲的他自己,謝與聞拉著一臉彆扭的成年謝龍吟,謝龍吟嫌棄地抱著一張遺像,然後他們旁邊的嬰兒車上,一對幾乎一模一樣的雙胞胎正在鼻子冒泡。
攝影師按下快門,將這個大家庭記錄下來。
江臨雙看著,忽然哈哈大笑。
「我說,攻心也得先了解一下敵人吧?你這樣顯得很不尊重我。」他飄在半空,眼神平靜地掃過那些溫馨的畫面——
司月大神官,沒有世俗的家族!
「在我對黑暗君主立下誓言,獻上我的靈魂,得到以影月之姓氏行走人間的資格那一天起,我就已經真正與世俗家族斷絕一切聯繫了。即便是黑塔,也不再是我的屬地。」江臨雙說著,語氣傲然,「這是我主動做出的選擇,我選擇信仰,我選擇,背負。」
他的眼神,從一開始,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