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尖刃被人緩緩抽離,番子卟咚倒在了地上,露出他身後站著的黑衣人。他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連頭髮都被黑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一雙極清亮的眼睛。
駱公公死命地瞪著他,悲憤驚怒化為陣陣血絲湧進他的眼睛。他想問他是誰,喉間呼氣聲越來越短促,終於不甘心地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黑衣人不緊不慢地將匕首擦試乾淨,厭惡地看著駱公公渙散了雙瞳。輕彈手指,一枚黑色的棋子落在他的額間,像一隻充滿了嘲諷之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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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被一枚枚放在了棋盤上。
白子溫潤如玉,黑子澤如點漆。邊緣泛著層寶藍色的光暈。是YN進貢的珍品。
執棋的手保養得極好。手指修長,指甲呈健康的淡粉色。中指與食指間夾著一枚黑子。襯著他手背淡淡的青色筋絡,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夕陽從雕花木窗投進來,黃花梨製成的棋盤散發出燦爛奪目的光暈。
白色雲子如大龍,斜斜將棋盤分成了兩半。四周的黑子散亂無章,似被下棋之人毫無章法的隨意擺放。認真打量,又發現黑子彼此間同氣連枝,又似在布局圍剿白子。
那枚黑子遲遲沒有落下。
「阿弈,你可知道前朝劉仲甫驪山遇仙媼斗棋,嘔血三升?」
「孩兒記得。世人把那局殘棋稱為珍瓏……珍瓏如今是江湖中最有名也最神秘的刺客。沒有人知道他是誰。珍瓏出手後,必定會留下一枚棋子為記。」
「珍瓏未必不能破。珍瓏也未必是一個人。」司禮監掌印大太監,東廠督主譚誠盯著棋盤,喃喃念道:「從徐州到淮安。淮安……」他輕聲吩咐道,「讓薛公公去趟揚州。端午節的揚州必定熱鬧。」
他身邊站立的年輕公子有些不解:「義父,你怎麼知道珍瓏會在揚州出現?」
望著貫穿棋盤的白棋,譚誠淡然一笑:「從年初起,東廠有六人被刺殺。從京都到通州,從徐州到淮安。順著大運河往南,下一站可不就是揚州?」
年輕公子恍然大悟:「義父的意思是讓薛公公作餌?」
拈在譚誠指間的黑子終於落在了棋盤上。這枚黑子樸實無華,顯然不是同一副雲子。夕陽余光中,棋子上顯現出淺淺刻出的兩個小字:珍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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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發新文都跟單相思的小姑娘似的,忐忑不安。新文吶,幼苗呢,還是大冬天冒出頭的。和我一起養吧,到過年肯定很肥。希望大家喜歡這個故事。
第2章 初至
晨曦初現,停靠在碼頭上的一艘輕帆船上傳來嘰嘰喳喳的吵鬧聲。
為了不耽誤端午節的獻藝,穆家班沿大運HN下,沿途停靠碼頭,班裡的人都被班主穆胭脂拘在了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