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邪門了!都開了八把小了,怎麼就不搖一把大?!」一名賭客用力捶著胸,悔得直叫喚。
拔去莊家抽成。穆瀾一人押小,賠率翻倍。他驚喜地拿著贏到手的十六兩銀子,有點訥訥無語了。
「公子好手氣,連贏兩把。好事不過三,不如見好就收。」也許是穆瀾的表現太斯文,莊家好心勸道。五十兩銀夠中等人家過上一年。十六兩對穿普通青布衣裳的小戶人家來說不是小數目。
穆瀾滿臉喜色,喃喃說道:「好事不過三,說不定這第三把,我手氣仍然好。」
人性總是貪婪的。踏進這裡,也許過不了多長時間,這少年就會變得和別的賭客一樣。見得太多,莊家臉上恢復了淡漠之色,搖響了骰盅。
賠光銀錢的賭客已不知所蹤,新來的賭客憑著自己的經驗押著大小。莊家的手離開骰盅之後,穆瀾自言自語道:「九為極數,這把該開大了吧?」他似下定了決定,將十六兩銀全推到了血紅的大字上。
又賭對了!莊家有點吃驚穆瀾的好運氣,不禁笑道:「萬一開出來的仍然是小,公子不是要全部輸光?」
穆瀾愣了愣,不好意思地回道:「哪裡會輸光呢?輸的都是我贏來的錢。」
莊家哭笑不得。人人都如這少年一般,只拿贏來的錢賭,這世上就沒有輸家了。他有些賭氣地想,就算連贏三把,總有你輸光拿出本錢的時侯。他不信這少年的運氣能一直好下去。
然而,穆瀾拿著第三把贏來的四十兩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一個銅子都沒捨得打賞他。莊家瞥著穆瀾走向別的賭桌頗有些不甘地想,吝嗇的小公子,你一定會輸光離開的。
時光在對賭中悄然而逝。午時左右,穆瀾賭遍了一樓所有的賭檯,不聲不響地贏了三千兩。他揉著太陽穴,只贏不輸,還不能引人矚目,有點累了。
「公子,想用點什麼?」面對贏錢的賭客,夥計的殷勤中多了分尊敬,更多的願望是將他留下來。
一句話勾起了穆瀾的饞蟲,有點好奇:「什麼吃的都有?」
夥計笑得眼不見牙:「只要您出得起銀子,想吃什麼都行。」
穆瀾瞥了眼二樓。他需要休息。從善如流地隨夥計去了。
後院一湖碧荷旁搭著卷棚,用隔扇隔出一間間雅室。裡面布置著躺椅案幾。有嬌小美貌的小娘子溫柔地替客人敲腿揉肩,說書聲,絲竹聲熱鬧並不顯得嘈雜。
穆瀾愜意地擇了角落一間清靜的雅室坐了,吩咐小二撿揚州名菜擺桌席面。
蟹粉獅子頭粉嫩不膩。拆燴鰱魚頭味香醇濃。水八鮮鮮脆香甜。穆瀾吃完躺在躺椅上品一盞揚州名茶魁龍珠,欣賞著怒放的白蓮搖曳的青蓮。他的眼睛半睜半閉,舒服得似要睡著了。
竹簾垂下,仿佛隔開了一個世界。擁擠熱鬧的賭場氣息被眼前一湖蓮花驅散得乾乾淨淨。
五月的陽光不濃不烈地卷棚上曬進來,湖風不冷不涼溫柔吹動紗簾。
這邊一靜,外面的聲音就顯得大了。近的是旁邊雅室的談話聲,遠的是隨風傳來的凝花樓里美人們的嬌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