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輸了?」穆瀾詫異地反問道。
林十八怔了怔。
「你看我的牌!」穆瀾大笑著將牌翻開。他此時的笑容特別耀眼,一笑之下,滿室生輝。
心房恍若被重重擊打了下,林十八渾身的血直衝上頭,喉間乾澀無比:「癟十。」在流香賭坊十五年,從未輸過,因而被少爺賜了家姓。他還從來沒遇到過癟十吃至尊寶的牌面,自己輸了。
「至尊寶遇到癟十隻能吃癟,對吧?」穆瀾像初學推牌九似的,小心地向林十八求證。心裡笑得像只狐狸。對,他就是故意氣林十八的。
「你斷定我手裡的牌是至尊寶?」林十八突然問道。
穆瀾眨了眨眼睛:「猜的。今天晚上我運氣這麼好,居然能拿到癟十。我覺得它一定不會是最差的牌。果然,它不僅幫我贏回了輸掉的三萬兩,還多贏了兩萬六千兩!」
林十八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他要是猜的,自己可以去投湖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在下再加籌碼,公子能再跟嗎?」
穆瀾把林十八剛才說的話扔了回去,嘲諷味十足:「林家心善,管事心慈。扔出來的籌碼剛好是在下檯面上所有的銀子。沒有讓在下賣身為奴的心思。輸贏也就那一注了。」
癟十吃至尊寶。哪有這麼巧的事!林十八猛然反應過來,少年切牌的時侯動手腳了。然而他雙眼盯著,荷官的雙眼也盯著。誰都沒發現絲毫端倪。他出千了。自己卻沒有看出來!
當自己的面挖了個大坑讓自己跳!前面輸的三萬兩不過是讓自己放鬆戒心罷了。然而自己卻沒有絲毫察覺到。
雖然只輸給穆瀾兩萬六千兩,林十八卻像被人摑了一巴掌,老臉發燙,籠在袖子裡的手暗暗攥成了拳頭。他朝夥計使了個眼色,盡力控制著自己的憤怒道:「替公子換成和順銀莊的銀票可好?」
「全國通存通兌的銀莊,再好不過。」穆瀾笑咪咪地直點頭。
等到銀票送來,林十八聽到關閉坊門的最後一聲鑼響。他給了夥計一個笑容,時間算得剛剛好。他禮貌地告訴穆瀾:「坊門已經關了。」
林十八惡狠狠地想,他的銀子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拿走的。
「哎哎,早知道就不賭最後一把了。少贏一點而己。」
兩萬六千兩還叫少贏一點?!出千還這麼理直氣壯!真當林家好欺負麼?林十八氣得抿緊了嘴。
穆瀾抽了張百兩的銀票塞進小娘子手中,戀戀不捨地摸著姑娘的小手道:「坊門關了,我去坊中尋間客棧住一宿。」
「公子,你可以去對面的凝花樓。那裡的姑娘……」
話未說完,就見著穆瀾守財奴似得捂緊了荷包,頭搖得像波浪鼓:「銀子我還沒捂熱乎呢。聽說凝花樓住一晚都要花千兩銀呢。」
林十八呵呵笑了,不動聲色給穆瀾挖坑:「賭場大管事薦去的貴客住宿吃食都不收分毫。」不信你這個小色鬼不動心!
「真的?」穆瀾不僅心動,心跳也加快了。一整天,絞盡腦汁,終於讓林十八主動把自己送進了凝花樓。下一個要找的人是藍衣娘。她又會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