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聲瞅著自家公子不吭聲。
「拿了銀子自己想辦法,不准使喚我的人。要麼,把銀子還回來,給燕聲五兩銀子辛苦費。」林一川才不想讓穆瀾拿了銀票還輕鬆撿回鞋。
轉眼就想把給出的錢討回去?穆瀾翻了個白眼放下了窗簾:「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自己想辦法。」
車停了下來。林間只有一條三尺寬的小徑,林家的馬車過不去。
林一川掀了車簾下車。回頭望著穆瀾,臉上毫不掩飾地掛著幸災樂禍的神色,一百兩能買來看穆瀾穿著襪子走路,也值了!
燕聲下了馬,背起了包袱。包袱里有兩枝百年老參,一匣子香棕,見杜先生的禮。
穆瀾望著燕聲笑:「你的馬真好,牽過來我騎會兒怎樣?」他看向林一川,慢吞吞地說道:「穿襪子當然也能走。不過,我不保證路上會不會腳痛受傷……」
急著見杜先生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總有一天……不,等杜之仙給我爹瞧過病,我再不忍這小子!林一川哼了哼,把臉轉到一旁去了。
惡人尚需惡人磨。燕聲心裡浮現了這句話,趕緊悄悄給了自己一個嘴巴。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麼?他把馬牽到了馬車旁,狠狠瞪了穆瀾一眼。
穆瀾利索地翻身上了馬,頭一昂:「走唄。」那神情活像大少爺出行帶了兩名小廝。
燕聲怒了:「你……」
「走吧。」林一川臉上看不出喜怒,他背負著手,很是悠閒地跟在了後頭。
燕聲跟在他身後,小聲地嘀咕:「少爺,那小子的張狂勁真讓人討厭。」
「只要他能幫我們請到杜之仙回府,這回我忍他。」
燕聲立馬閉上了嘴。以少爺睚眥必報從不吃虧的性子,下回有那小子好受的!
騎在馬上,穆瀾伸手摘了片竹葉,抿在嘴邊吹出支小曲。
朝陽初升,林中薄霧升起,早起的鳥啾啾叫著。少年騎在馬上,只穿了布襪子的腳在半空中悠悠晃蕩,一曲小調吹得歡快無比。
清晨的風撲面而來,似乎還帶著竹葉的新香味兒。林一川情不自禁地吟道:「城中桃李愁風雨,春在溪頭薺菜花。」
穆瀾聽見回首笑著問道:「大公子住高樓穿錦裳,也嚮往這田居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