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之仙緩緩說道:「既然穆班主做了決定,總不能瞞著她。」
穆胭脂低下了頭:「做母親的,要將她送入險地。妾身總是開不了口。瀾兒聰慧過人,卻不知她是否願意冒險。可若不將當年的事查個清楚明白,妾身死不瞑目。」
險地?有多危險?母親一直閉口不說就因為這個原因?穆瀾思索著。
「為了她父親,穆瀾會答應的。您多慮了。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辦到。」杜之仙胸口氣血翻騰,咳了起來。他抬袖掩了嘴,待緩過勁來笑道:「多謝您的藥酒。我才能撐到現在。回頭你還是告訴她為好。」
「多謝先生。」穆胭脂站起身,朝杜之仙行了個大禮。
慌得杜之仙趕緊阻攔,他起身太急,又帶出串串咳嗽聲:「穆班主無需如此……再為我泡杯茶,就當謝禮了。」
聽到這裡,穆瀾知道也聽不出更多秘密。只有盞茶時間,她悄無聲息地游到後院牆邊,順著水渠游進了溪中。
穆瀾水淋淋的上了岸,從岸邊草叢中拿起外袍和鞋穿好。濕透的內衫漸漸浸濕了外袍,她停了下來,瞅著遠處林家的帳蓬打起了主意。
寬敞的帳篷中只擺了個浴桶。浴桶紅漆雕花,精緻寬大。
換了兩次水,林一川終於覺得擺脫了周身的臭味。泡在熱水中簡直不想起身。
「少爺,一柱香還沒燃完呢。」雁行在外面知趣地說了聲。
還能再泡一會。林一川閉上眼睛靠在了桶壁上。昨天晚上他睡在了柴房。柴房啊,他從出生到現在,睡得是雕花的撥步床,墊的是絲棉,蓋的是錦繡緞被。不像杜家柴房的稻草,翻個身悉悉索索作響,刺得他渾身發癢。
「喂,你倆趕緊把酒罈搬到照壁那放著呀!」雁行和燕聲看到穆瀾從帳蓬邊探出臉來,「啞叔在後院呢,難道還要你家少爺親自去搬啊?」
兩人感激地看了眼穆瀾,挽起衣袖就去了。
穆瀾閃身從帳蓬後出來,見雁行不放心地回頭,她擺了擺手:「快去快去!」
燒水的鍋冒著水汽,擋住了她大半個身影,雁行沒看出什麼來,扭頭和燕聲搬酒罈去了。
穆瀾鬆了口氣,沖裡面說道:「大公子,你還要洗多久?」
林一川聽得清楚,嘟囔道:「再來點熱水,一會兒就好。」
「行,我幫你!」正中穆瀾下懷。她彎腰往身上潑了些水,順手提起一桶水掀起了帘子。
帳蓬中林一川背對著她,露出線條優美的脊背。穆瀾把臉扭到旁邊,提起水就潑了過去:「想得美啊,還要泡一會?當是你家啊?趕緊起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