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杜之仙掀袍坐下,拿著茶盅一個個放好,「東廠督主譚誠。網羅門生打擊對手,弊案後期東廠奉旨提審官員,正是打壓對手的好時機。禮部尚書承恩公許德昭。他原是侍郎,案發後禮部連貶六名官員,他毫髮無傷,擢升了尚書。當然,這也可能因為他是太后親兄。弊案與他可能無關。內閣首輔胡牧山,庚戌年他才成了首輔……」
「沒一個能惹得起。」穆瀾打斷了他的話:「最容易入手的是哪一個?」
杜之仙拿出一疊資料遞給她:「陳瀚方,國子監祭酒。試題泄漏後,原祭酒被砍了頭,他從司業升了祭酒。」
穆瀾眼神含笑,掛著讓杜之仙最頭疼的憊懶笑容邊看資料邊說:「母親大字不識,就是個懂得點皮毛功夫的粗鄙婦人。沒想到十年前她就曉得讓我女扮男裝,今天正好方便混進國子監。這是不是就叫大智若愚?」
「是我的主意。你母親……想不到這些。」杜之仙無奈的承認。
穆瀾一臉我就知道的神情。
杜之仙又道:「你長大了,可以曉事,自然可以去了。我在你房中給你備好了你日後所需之物。這兩天你就呆在家裡好好看看。明天我一人去林家即可。後天的走索,師父會想辦法讓林大老爺取消。」
「不行啊,師父。林一川還欠我一萬兩呢。我明天跟著你收銀子去。」穆瀾笑了起來,想到林一川的神情,她就開心。
杜之仙想了想,點頭道:「也好。」
不知為何,穆瀾望著老頭兒被風吹得飄蕩的青袍,總有些不安。
第29章 暗算
林家是典型的江南宅邸。一彎白牆中兩扇高大對開的黑漆木門很是醒目,精美的雕花石磚圍繞木門鑲出一座門樓,上方門楣上簡單嵌了林宅兩字。
前院天井狹長而窄,正對的花廳里擺著條案太師椅,一色的黑漆嵌雲石家具。天光從屋頂的琉璃瓦漏下來,陽光曬出的幾縷塵柱無聲落在青石地面。
穆瀾背著醫箱欣賞著中堂懸掛的字畫,意外發現那幅墨竹圖的落款是老頭兒的名字。林一川回頭看了她一眼,見穆瀾笑著用眼神詢問自己,他矜持地抬起了下巴,無聲用嘴型回答穆瀾:「才換的!」
見他得意,穆瀾低了頭就笑。
林一川抬手指著畫,和杜之仙寒喧:「先生十年前所作,林家視若珍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