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叔,你從小就疼我,你為什麼要讓我害死師父?」
「你不是最聽他的話?你怎麼捨得讓他死?」
「她是誰,你告訴我她是誰?她不是老頭兒的心上人,是債主!老頭兒欠了她什麼?啞叔,你告訴我!」
啞叔顫抖著手比劃著名。
穆瀾明白了。「她」若不出現,老頭兒走得死不瞑目。他人生最後的夙願就是對著「她」下跪行禮,乞求饒恕。
「至少師父走得安心。」穆瀾喃喃說著,嗚嗚哭了起來,「我不甘心!我什麼都不明白不知道。為什麼不能告訴我?他欠了別人的債,我幫他還……」
啞叔抱住了穆瀾,大手輕輕拍著她單薄的背。穆瀾瞧不見,此刻啞叔眼裡的悲哀比夜色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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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幾十名護衛舉著火把將林一川和燕聲遇襲的地方照得如同白晝。
「少爺,確定是這兒?」雁行仔細地把這塊地方查了個遍,沒發現任何異樣。
林一川踢了踢自己裝暈的地方。面前有塊草皮被鏟走了。打掃得真乾淨,連淌了血的地皮都鏟走。他唔了聲道:「查不出什麼了。回吧。」
護衛拱衛著他上馬離開,林一川突然又想到一處地方。
他沿途回憶,終於找到了那株竹子。雁過留聲,那些人鏟走了帶血的地皮,還沒有把這株粗大的楠竹砍走。他取了支火把騰身躍起,抱著竹竿爬了上去。
扎進竹身的弩箭已經被取走了。不過,他身上還有一支弩箭。箭簇上刻著鷹翅圖案,從茗煙身上取出的,屬於朴銀鷹的那支。林一川將火把插在竹枝間,將弩箭朝著竹身上的孔洞插了進去。
紋絲合縫,就像原本這地方插的就是這支弩箭。
是東廠的番子……
取了箭放進懷裡。他跳了下來,不動聲色地說:「清理得很乾淨,走吧。」
走了一程,他又想到了杜家那位姑娘,帶了人又折回了杜家。
「城門已經關了,就地宿營。」林一川下了命令,自己卻邁上了台階,「少爺我去杜家借宿一宵。」
杜之仙沒有拒絕林家送去的大筐藥材,想必借住一晚,也不會拒絕他吧?
他微笑著上前叩響了門環。
這次來開門的,還會是那位冰山美人嗎?他有些期待地站在門外等侯著。
沒有絲毫動靜。難道東廠的人來過杜家了?林一川擰緊了眉頭。再次叩動了門環:「杜先生在家嗎?在下林一川!啞叔,穆公子!」
他沒有聽到腳步聲,心裡越發著急。正打算翻牆進去看看,門吱呀一聲開了。
穆瀾一身白衣孝服,紅著眼睛瞪著他:「敲門喊的這麼急,來奔喪的?」
林一川大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