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筆銀子出來就想不了了之?梁信鷗笑了:「本官去了凝花樓。發現有件事極為有趣。當晚朴大檔頭被刺客所殺。而凝花樓中也死了名舞妓。據說她是自盡,埋在了亂墳崗。然而本官卻刨出了一座空墳。更有趣的是,八月十五,林大公子去竹溪里給杜之仙送節禮,遇到了伏擊。來了位蒙面姑娘將他救了。本官查驗死者傷口,與那位刺客珍瓏的手法相似。本官不得不懷疑,屍首消失的舞妓茗煙其實未死,她正是那位蒙面女子,也是……刺殺朴大檔頭的兇手。這一切,似乎大公子都脫不了干係。本官有十足的理由請大公子回東廠調查!」
林大老爺的心頓時一緊。東廠死了個大檔頭,梁信鷗抓住此事硬要拿林一川回去審問。林家無力阻攔。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午時的陽光透過枝椏照射下來。揚州那位錦衣衛千總沒有出現。
不論是他懼了梁信鷗,還是東廠用了手段阻礙了他的到來。都說明一件事情。錦衣衛此時不會和東廠強硬對抗。
等到了京中,哪怕那位鎮撫司親自出面。進了東廠的大獄,不死都要脫層皮。兒子總要吃罪受苦。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梁信鷗帶走兒子。
林老爺子沉默了。
「梁某見過大公子。江南水好,出了令郎這般芝蘭玉樹般的人物。可惜……」林一川是老來得子。林大老爺膝下就這麼一根獨苗。他活不了幾年。兒子卻才十八。家中還有一個對家業虎視眈眈的二老爺。梁信鷗相信,林大老爺很快就會做出選擇。
一川十八歲了。經商有悟性,極其孝順。林大老爺只要一想到兒子被東廠折磨,心就如鈍刀磋磨,心痛難忍。
也罷。不是孝敬錦衣衛就是孝敬東廠。想要左右逢源,騎牆觀望,那是奢望了。林大老爺拱手認輸:「大人話已至此,老夫也不是不識趣的人。只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投了東廠,錦衣衛不會罷休。督主看得起林家,想讓林家忠心效力。林家卻受不起這池魚之災。」
梁信鷗微笑道:「既是一家人,東廠不會讓林家受委屈。」他的語氣格外輕蔑,帶著絲絲傲意,「就算是錦衣衛那位鎮撫司,見著督主,也是極尊敬的。」
林家是通過揚州錦衣衛千總與京里搭上的關係。連那位鎮撫司的面都不曾見過。而東廠督主譚誠卻親自吩咐梁信鷗登門造訪。一個是林家拼命地去討好結識,另一個卻主動伸出了手。林家別無選擇。
林大老爺長嘆一口氣,舉杯與梁信鷗輕輕一碰。
席上語笑歡顏。言語中的威脅與針鋒相對在這遍地秋陽中融得乾乾淨淨。
「老爺子養病要緊。大公子接管南北十六行,將來打交道的時間尚多,請來見見吧。」
第42章 龍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