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林一川正一腳將林一鳴踢了個狗趴。心裡憋著的氣全撒在了林一鳴身上,一腳踏在他背上狠狠罵道:「有臉和我說銀子?你月銀才二十兩。老四海每月帳單七八百兩。前月和城川修三少在流花賭坊玩牌九,輸了二十八萬兩!人家花萬兩買只蟲,好歹也要贏回兩場銀子。你連養蟲的盆都輸給了對方。修家接手凝花樓前,好歹是自家產業,白玩姑娘不過費些茶水酒菜錢。現在凝花樓是修家的了,你去裝什麼少東家?還在凝花樓擺客請宴替修家招攬生意。雁行,修家拿到帳房的帳單是多少?」
雁行忍著笑意,輕聲報了個數:「一萬三千三百二十七兩!」
細長眉眼,眉目清秀的林一鳴憤怒地扭過臉嚎叫:「別以為你掌家管著南北十六行產業都是你的了,裡面也有我爹和我的股子!我花的銀子再多也沒你敗家!林一川你就是個孬種!得罪不起東廠,就把價值百萬兩銀的兩尾龍魚宰了!」
林一川一把將他從地上揪了起來,左右開弓一頓好揍。林一鳴痛得呼爹喊娘,卻死不服軟。還是雁行怕出事,用力抱了林一川的腰,林一鳴這才鼻青臉腫跑了。
「鬆手!我有分寸,揍不死他!」林一川甩脫雁行,氣得胸膛起伏不平。外憂內患,這個不省心的紈絝堂弟還跑來添亂。
雁行輕聲細語說道:「二老爺有些坐不住了。這才由著二公子前來鬧騰添堵。」
林一川不屑地說道:「父親在世,二叔就不敢妄動。父親繼承家業,不全是他占著嫡長的身份。二叔在爹面前抖不了威風。去京城前,將事情都打理妥當。二叔翻不起大浪。」
雁行恭敬地應了:「是。」
第44章 近乎
紛揚的雪灑落下來。竹溪里越發清冷。
然而年節前,位於竹林深處的杜宅再一次車馬喧囂。
林一川帶著雁行和燕聲,來給杜家送年節禮,順便祭拜杜之仙。還沒到杜家大門,站在山坡上看到門外數抬轎子停著。門外不僅站了衙役,還有幾名身著飛魚服的帶刀侍衛。他心裡咯噔一下,認出是錦衣衛。很明顯,揚州的官員陪著貴客拜訪杜家。這時侯他不方便去杜家。林一川吩咐雁行前去打探,和燕聲避進了竹林。
此時杜家院子裡站滿了人。揚州知府、學政等官員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穆瀾。
正門外擺了案幾,燃了香。穆瀾一身青衫素服與啞叔正跪著接旨。
「……賜入國子監進學。欽此。穆公子,接旨吧。」
有些尖刻的聲音驚醒了穆瀾。她伏在地上,高呼萬歲,雙手接過了五彩繡祥雲瑞鶴的綾絹聖旨。
杜之仙的去逝終於傳進了宮中。那位一心對杜之仙尊崇有加的年輕皇帝遣了身邊的大太監素公公前來祭拜,並頒下了恩旨。讓穆瀾萌恩入國子監。
老頭兒過世前,讓穆瀾去京中尋他的一位故交,道是已安排妥當。穆瀾沒想到能接到這樣一份恩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