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銀白的光從蒼松中閃過。像一根白頭髮夾雜在烏黑的髮髻間,刺目耀眼。
「無涯!你站住!」穆瀾大聲喊著,朝那幾株蒼松飛躍而去。
林一川突然看到她顯露輕功,吃驚地叫了穆瀾一聲:「小穆,你做什麼?」見她叫著無涯的名字如離弦之箭,林一川哼了聲,嘀咕道,「有本事自個兒爬上來啊!」
然而穆瀾已經跳下去了。林一川已經瞧見下面那幾株松樹,知她找好了落腳點,心裡更不舒服。他憤憤不平地繼續摸著光滑溜溜的羅漢頭,忍不住腹誹:「還不想暴露功夫?從這麼高跳下去不用功夫?騙鬼呢!」
二三十丈的高度,直接一躍而下,足以驚世駭俗。林一川往四周看去。令他奇怪的是,後山羅漢壁除了他們這行人,竟然沒有別的遊客。
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靈光寺出了兇殺案。香客們覺得晦氣,踏春的舉子怕受牽連,能走自然都下山離去。住在寺中的舉子肯定關門閉戶老實呆在房中。還有興致登山崖摸羅漢的也就他們這幾人了。
無涯聽到穆瀾的聲音,露出了笑容。他以手圈口,朝著上空大喊:「小穆,我在這兒!」
這時,穆瀾離松樹很近了。下墜的速度很快,只需眨眼功夫,她就能落在那片墨綠色的松樹上。
松樹枝葉間突然有一片墨綠色動了動,穆瀾看得仔細,竟是件墨綠色的披風。一張臉從松葉間探了出來。這張臉被面具遮掩著,面具一側刻著枝丹桂。他伏在蒼松中,若不抬頭,幾乎與松葉融為一體。
面具里的眼睛冰冷沒有生命。他看了穆瀾一眼就低下了頭,手裡握著一把細長的匕首。
面具師傅!穆瀾心頭震憾,腦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柄細長匕首像藏在松葉里的一根針。只要輕輕刺下,樹下毫無察覺的無涯就會死在他手中。
穆瀾此時臉朝下腳朝上,她用力從頸間扯斷了栓著白色雲子的線。白色的雲子化為一道流光射向松間的面具師傅。蒼松映入眼帘,穆瀾伸出手在山壁上拍出一掌,身體在空中陡然翻轉。
從穆瀾看到藏在松葉間的刀光,到她出聲躍下,不過是瞬間發生的事情。
無涯還維持著以手圈口的姿式。
穆瀾從頭頂松樹枝葉間落下,對著他撲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