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傻眼了。這不是要他的小命嗎?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惡狠狠地瞪著穆瀾。
居然嚇哭了?穆瀾嘆了口氣,欺負小孩兒真要不得。她彈指給了春來一個爆粟:「不是所有人都貪圖你家公子的權勢富貴。記住了。」
她悠悠然進了院子。秦剛很是熱情地招呼她:「穆公子回來了。」
「去村里看看梅花。」穆瀾也是瞧著午時趕回的,院子裡正在擺飯。方太醫已單獨坐了一桌。她便朝方太醫走了過去。
「穆公子,我家主子請你與他一起用飯。」秦剛說著引她進了正房。
房中原本裸露著磚縫的牆被垂地的黃色絹綃擋了個嚴實。簡陋的火炕上鋪著緞面的新褥子。炕邊上那座剝落了油漆的炕柜上搭著一幅月下梅花繡品。炕桌是黑漆面的,擦得乾乾淨淨。牆角擺了只圓肚百子嬉戲青花瓷瓮,插著一大束臘梅。梅香隱隱。
穆瀾知道無涯出身富貴,卻沒想到自己出去溜達半天,屋子就大換樣了。
無涯顯然剛洗過澡,散著頭髮倚在一隻錦繡長引枕上看書。他穿著件湖綠鑲白狐皮的錦袍,臉色蒼白了點,眼裡已經了精神。見到穆瀾,那雙深嵌在眉窩裡的眼睛泛起了笑意:「愣著做什麼?上炕吃飯。」
這份親呢勁讓秦剛和跟進來侍侯的春來都為之一愣,望著穆瀾的眼神複雜不己。秦剛想,這位穆公子前途無量啊。春來忐忑不安,生怕穆瀾告狀。
穆瀾見無涯親切,也隨意起來。她沒有脫鞋,歪著身子在炕邊上坐了,笑著問他:「方太醫瞧過了?怎麼說?」
「我好很多了。過兩天會更好。還得謝你的高明醫術。方太醫說若沒有你及時熬的藥,我好不了這麼快。」無涯笑著說道。
穆瀾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說起來還是我把你推進水潭才讓你染上風寒。我對醫術也就會點皮毛。」
落水後的那一幕浮現在無涯腦中。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穆瀾用背替他擋著那個面具人時心裡的震動。
論交情,兩人還沒到那一步。甚至上一次見面負氣離開。可是他仍然忍不住想靠近她。覺得和她在一起如沐春風。聽到林一川叫她小穆,見她和林一川笑鬧就覺得受到了冷落,渾身不舒服。
無涯臉色突然就變了。他對女色一直不上心,難不成他喜歡男人?不不,不會是這樣的,無涯努力說服自己,他只是想和杜之仙的關門弟子做朋友而己。
「無涯,你是不是不太舒服了?」穆瀾發現不對,跳下炕走到了他身邊,伸手搭上了他的額。
熱度已經退了,掌心傳來涼涼的感覺。
無涯愣愣地望著她。眉微蹙,在她眉心形成的褶子真好看。她的臉精緻無比,他從來沒見過比她眉目更精緻的少年。
「到底哪不舒服?」
穆瀾關心的問話讓無涯心煩意亂。他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眼裡的紛雜慌亂:「感覺有點倦。」
「畢竟是在生病。」穆瀾說著移開炕桌,扶了他躺下,「還是叫方太醫再來瞧瞧穩妥一點。你歇著,我先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