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進勸告就好。方太醫撫著頜下鬍鬚老懷大慰:「甚好。」
一個許玉堂,一個譚弈能將京城小娘子們迷得當街掐架。換做無涯拋頭露面,京城的世家千金,豪門閨秀還不知道會如何痴迷。穆瀾覺得,無涯連公主也娶得。
而她,不僅要繼續裝臭男人。還是個走江湖玩雜耍的出身。難怪方太醫瞧出性別後,就盼著自己離無涯遠一點。
還好現在做男人打扮。換成女子,春來那小子還不從門縫裡將她瞧扁了?穆瀾臉上掛著笑,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兒。
她打定了主意,走到正房外就不再進去了,和在門口守衛的秦剛打了聲招呼,沖裡面拱手道:「在下離家甚久,家中母親尚望門守侯。無涯公子日漸康復,在下這就告辭。明天一早就不來辭行打擾公子休息了。」
聲音從門外傳來。她為什麼不進來呢?無涯有種想掀起門帘再瞧瞧穆瀾的衝動。那絲不舍纏繞在心間。以後,那個穿著獅子戲服,神采飛揚去奪頭彩的少年只存在記憶中了。拉著他跳牆跳窗不客氣用豌豆黃堵他嘴的少年,再不會在他面前放肆。她和林一川打鬧嬉戲,那種肆意的快活永遠都不會屬於自己。想著讓人心生嫉妒。
然而不舍也要舍。他是皇帝,他絕不能對這個少年再起半點綺思。人生如若初相見。如果重新與穆瀾認識,無涯想,他絕不會刻意接近穆瀾。
她的笑容太勾魂。
無涯盯著那枰棋語氣淡然:「既如此,我便不送了。春來,贈穆公子診金千兩。」
「這……太多了。」穆瀾嚇了一跳。御醫出診,能收五十兩診金是行價。無涯居然給一千兩。銀子多得沒地方花了?
無涯就等著這句話呢,冷而高傲地說道:「那碗藥湯來得及時。我的健康豈值區區千兩。」
只差沒明說我身份高貴,傷根毫毛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穆瀾心如明鏡。
她突然很想笑。一個出身富貴,一個出身高貴。林一川指著鼻子罵她窮光蛋。無涯罵不來這種話,拐彎抹角表達的意思也一樣。林一川是賭氣,靜月般美好的無涯說這樣的話,是想趕她走了吧?
她主動辭行,是一回事。
被人趕走是另一回事。
前者是她懂事。後者……滾你大爺的!想不想攀高枝是我的事。你拿銀子來噁心我,就是你不對了。穆瀾敢揍林一川。對無涯只有言語如刀。
「如果無涯公子多生幾場病,在下豈不是發財了?」穆瀾嘀咕著,聲音卻不小。
正拿著銀票遞給她,春來聽到這句話氣得小臉兒都扭曲了。不等春來反應過來,穆瀾已經從他手裡將銀票抽了出來,對著燈籠看上面的官府印鑑:「嘖嘖,一千兩啊。」
秦剛頗有興趣地看著穆瀾。她的動作神情表現極其自然,眼神貪婪喜悅。實足一個眼界淺薄的貪財之輩。這個少年越看越有趣啊。
沒把人氣著,穆瀾的話卻讓無涯氣不打一處來:「收了診金,穆公子當知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能說。」
她一定會氣得再不肯和自己結交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