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無涯看過來的目光令春來軟了雙膝,一巴掌抽在自己嘴上:「奴婢多嘴!」
他對穆瀾的心思有這麼明顯嗎?無涯輕輕一嘆:「我信任的人不多。管好你的嘴,你的命才能長一點。」
無涯上炕睡了。留下春來獨自跪在黑暗中。他有些茫然,也有些委屈。他都是為著皇上好啊。捨不得就叫穆公子隨行侍侯,有什麼不對嗎?電光石火間,春來驚出了一聲冷汗。那是穆,公,子,不是穆娘子。他嫌命長了,敢攛掇主子找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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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瀾在靈光寺外下了馬,天邊剛起一層魚肚白。
那枚雲子被面具師傅削成了兩半。秦剛找到一小片,她決定來碰碰運氣,看是否能找到串在紅繩上的另一半。
穆瀾本來穿的就是僧衣,有心掩人耳目,去禪房偷了頂和尚的帽子戴上,拿了柄掃帚裝成了掃地僧。
天色尚早,後山羅漢壁處空無一人。穆瀾掃著地上的松葉,回憶著當時的情形。一刀削飛,另一半會落在什麼地方?
她慢慢靠近了羅漢壁。紅繩繫著的另一半比那一小塊更醒目,秦剛卻沒有找到。難道是落進了水潭中,沒被秦剛發現?
穆瀾借著漸漸亮起來的天光,朝水潭裡望去。
潭水清亮,只有丈余深。她順著水潭邊打掃,目光一點點搜尋著。
直搜到靠近懸崖的地方,一點暗紅色從視線中閃過。穆瀾大喜,左右瞧著無人,跳了進去。
她從鵝卵石下扯出了那根紅繩,看到了那枚夾在石縫中白色的雲子。穆瀾鬆了口氣,爬上了岸。冰冷的水凍得她打了個噴嚏。她不敢再停留,施展起輕功,沿著來時的山道一溜煙去得遠了。
絕壁頂上,一塊瞧上去像山岩的東西動了動。林一川掀開灰鼠里褐色面的斗蓬,露出了臉。
他翻了個身,躺在毛氈上,雙眼熬得通紅,胡茬都冒了出來:「小祖宗,你再遲來一天,我真呆不下去了。」
這麼要緊的東西,她居然遲了兩天才來找,真是笨啊!不過,那左顧右盼賊兮兮的模樣怎麼看怎麼覺得可愛。他以前怎麼就沒覺得穆瀾很可愛呢?
如果有一天穆瀾還換上那身嫩如春色的裙子,再蒙著面紗對自己高傲冷漠著。突然被他叫出名字,她會是什麼模樣?會不會嚇得腿軟抱頭鼠竄?
「哈哈哈哈!」
林一川想著就笑了起來,忘記了守侯兩天兩夜的勞累疲倦。
旁邊蓋著同色斗蓬的雁聲被他的笑聲驚醒,掀起斗蓬,也是一臉憔悴,笑容哭也似的難看:「少爺,大清早的,你別笑得這麼磣人行不?」
林一川踢了他一腳:「起來,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