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喊出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鬧大了。
譚弈占了理,又有東廠撐腰,自是不怕。他身材高大,高聲叫道:「諸位同學冷靜!我們先問祭酒大人去!說不定是這位廖學正私自所為!」
區區一名學正,他還不放在眼中。
學生們以他馬首是瞻,紛紛應和。
「出什麼事了?!」一聲喝問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陳瀚方帶著國子監司業和監丞大人趕來了。
再見陳瀚方,林一川想起了靈光寺一行:「小穆,你說咱倆運氣算好吧?去一趟靈光寺踏青就能遇到祭酒大人。」
「也不知道那樁兇殺案破了沒有。」穆瀾又想起老嫗房中被擦去的血字。無涯很關心這個案子,他會吩咐錦衣衛去查。將來有機會可以問問他。
陳瀚方緩緩掃視了一圈,見學生們臉上還帶著隱隱的怒意,淡淡問道:「為何不排隊報導,在此喧譁?」
廖學正趕緊上前,指著譚弈搶先開口告狀:「大人,這名學生嫌棄分配的宿舍不好,阻止學生們報導。」
「祭酒大人!」譚弈抬臂施禮,「學生譚弈,乃今年新錄監生。按國子監監規,所有監生一視同仁。廖學正卻將天字號房留給蔭監生,地字號房要多收銀錢才能選房入住。學生們覺得不公平!」
挺拔昂揚,英姿煥發,滿臉正氣。沒想到譚誠的義子臉上看不出半點東廠的陰戾之氣。陳瀚方想起自己遞交給禮部的錄入名單,笑容和熙如春風:「國子監有天地玄黃四種宿舍。天字號房最少。蔭監生們以父蔭入讀,是朝廷對三品以上官員的恩寵。如論公平,他們以恩入監而非以才華入監,這就是不公。然而你們入讀國子監,將來出仕為官,難道不是想著為社稷百姓謀福祉,蔭妻封子,光宗耀祖?他們因長輩為朝廷做出了貢獻得以蔭恩,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又有何不公?」
不就是這個理嗎?廖學正聽得眼淚花花的:「大人英明!」
「大人此言差矣。蔭恩入學已獲恩寵,難不成蔭監生不學無術,將來也能順利畢業出仕為官?既然進了國子監,那麼所有學生都該一視同仁。」譚弈下定決心要把這件事辦得漂亮,擲地有聲地說道。
所有目光都望向陳瀚方。他微笑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且符監規。這麼著吧,抽籤分配宿舍。廖學正,去制簽來。」
抽籤!
穆瀾笑了:「果然公平。」
「抽籤看運氣啊。」林一川想起穆瀾出千的手段,悄聲問道:「小穆,你抽籤時能不能出千換掉竹籤?」
「你想多了。當眾出千,被捉個現行,我就不用去報導了。」穆瀾嘆了口氣道。
「要不要打賭,我能讓你住到天字號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