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方便,穆瀾推辭了下就應了。
房間寬敞,四張床相離甚遠,中間擺著一八仙圓桌。靠牆的空地擺著四口空木箱,一排空書架。窗外正對一片小樹林,甚是幽靜。
登記報導一天時間,還給了監生一天假。穆瀾見時間尚早,打算回家拿行李。她正和蘇侯二人告辭的時侯,門外進來一個鐵塔般的少年,背著巨大的包袱,手裡提著個書箱,另一隻手拎著一桿鐵槍。立時就將門堵得嚴嚴實實。
「俺叫謝勝,以後也住這屋了!」
聲如洪鐘,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響,半天沒有吭聲。
謝勝將行李放在唯一空著的床上。提著鐵槍東瞄西看,最終將槍橫著放在了枕頭邊上。大馬金刀地在床上坐了,濃眉微蹙:「報上名來!」
一副響馬打劫的作派。
驚得蘇沐和侯慶之目瞪口呆。
穆瀾噗嗤笑了:「在下穆瀾,來自揚州。這位是淮安侯慶之。這位是蘇沐。」
「哦!」謝勝掃了三人一眼,除了橫著長肉的侯慶之,穆瀾和蘇沐都瘦,這種書生他沒有興趣。他放下了帳子,上床躺下了,「騎馬趕了三天路,俺困了,你們聊。」
話音才落,鼾聲就起來了。三人面面相覷。
「我回家拿行李。明天我們一起聚聚如何?想必謝勝也睡醒了。」穆瀾拱手告辭。
出了房間,院子裡新來的監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交談。丙十六室的動靜吸引了監生們的注意。謝勝的鼾聲極有韻律,像嗩吶吹出的曲子,金戈鐵馬,頗為雄壯。
穆瀾回頭,見蘇沐和侯慶之捂著耳朵從屋裡沖了出來。蘇沐臉色蒼白,失魂落魄。侯慶之眼神驚恐,肥手指塞著耳孔,看不出是笑還是哭。她忍俊不禁,笑著走了。
這邊林一川領了東西,四處都沒找到穆瀾,只得先去了房間。
天擎院環境優美,屋舍建在花樹與淺湖旁。院中還有一座兩層飛檐八角型涼亭。林一川抱著東西找到了甲三號,房門敞開著。他心想不管住的是誰,小爺都用銀子將他打發走就是。想到這裡,他進屋時臉上堆滿了笑容。
「哎呀,堂兄你也住在這裡?」熟悉的聲音讓林一川愣了愣。他馬上就笑了,好啊,林一鳴你敢不搬走,爺就天天揍你!
抬頭一看,屋裡八仙桌旁坐著兩個人。
譚弈微笑著站了起來:「林大公子。在下與你同住。」
林一鳴,譚弈。怎麼就這樣巧?是巧嗎?不,絕沒有這般巧的事。他敢肯定譚弈是東廠的人。這是條盯著自己的毒蛇。
「真巧。將來功課上有問題正好向譚解元請教。」林一川繃著笑臉打了招呼,將物品放在了另一張床上,也不停留,「在下回家取行李。一鳴,你的行李帶過來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我叫小廝帶來了。在國子監外侯著呢。就不和堂兄一道了。」林一鳴心裡呸了聲,心想還好老子機靈。你有這麼好心叫我一同返家?回去鐵定會被你揍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