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神一顫,抬起了臉。
「你若輸了,也會是個死人。」譚誠淡然地看著她。
她有機會殺了他嗎?穆瀾的手指穩穩夾著棋子:「贏不得輸不得,這盤棋該如何下?」
「這是你的問題。」
辛夷花開得燦若雲霞,花園靜謐無聲。
嘩啦……
穆瀾拂亂了棋坪,輕鬆將手裡的棋子扔回了棋盒:「不能贏也不能輸,那就不下了。」
她微微笑了起來,像一個搗蛋的孩子,耍起了無賴。
一笑之下,譚誠眼前一亮。少年燦爛的笑容讓他的心情無端好了起來,他嘴裡發出尖利的笑聲,竟然十分舒暢的模樣:「好,杜之仙耗費十年心血,果然教出了一個好弟子。」
他起了身,朝穆瀾笑道:「咱家其實也捨不得吃了你這顆子。」
說罷施施然去了。
穆瀾一直望著他的身影出了花園的葫蘆門,整個人才癱了下來:「我的小心肝禁不住這樣嚇啊……」
她擦了把額頭的涔涔滲出的冷汗,瞧著衣袖上的汗漬苦笑著想,今天這場見面果然弄了她一頭霧水。
亂花迷了她的眼,心中籠罩的迷霧又多了一重。譚誠究竟是想看看十年之後,老頭兒研究這盤棋能否贏了他?還是另有所圖?
「捨不得吃了我這顆子……我是一枚棋子?誰在下這盤棋?譚誠想和誰對弈?面具師傅嗎?留著我不殺,為了釣出面具師傅?他知道面具師傅的存在?」穆瀾喃喃自語。
沒有人進園子打擾她。胡牧山仿佛遺忘了她是請來的客人。一上午心力焦悴,穆瀾癱坐在椅子上,幾乎想閉上眼睛睡上一覺。
然而這裡是首輔家的花園,不是穆家的大雜院。穆瀾起身站起,望著高大的辛夷花樹突然想起春來說過,無涯喜歡這種花。
辛夷花樹大都生於南方,北方甚少。胡牧山家裡卻種著無涯喜歡的這種花樹。是巧合嗎?穆瀾累了,懶得再想。由花思人,她想起了核桃。
時間尚早,她不如去看看核桃?穆瀾起身離開,沒走多遠,花園的葫蘆門進來了一行人。
胡牧山陪伴著無涯出現在她的面前。
空寂無人的花園中,突然看到穆瀾,無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身後的秦剛和春來都瞪圓了眼睛。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穆瀾會出現在當朝首輔的花園裡。
「多謝首輔大人相邀。貴府的花樹果然美極。」穆瀾搶先揖首見禮,「大人有客,在下先告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