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公子,這是入學禮,不是戰場。來人!」學正心裡罵了聲憨貨,叫了個小吏來,客氣地說道,「謝公子,入學禮完了就還給你。」
謝勝就是搖頭。
學正為難了。
許玉堂笑著說道:「謝公子,你把鐵槍放在一旁,你人在,槍也沒丟。這也叫人在槍在,你說是吧?否則犯了監規,被追出國子監,你怎麼向你娘交待?」
謝勝還沒憨到蠢死,想了想,向許玉堂行揖道:「多謝你提醒。」
學正鬆了口氣,心想許尚書家的公子明事理肯幫忙,難怪京城姑娘們萬人空巷傾心於他。對許玉堂的印象又好上兩分。
謝勝沒把鐵槍交給小吏,大聲說道:「他拿不動。」說著自己走到了廣場邊緣,將鐵槍往地上使勁插了下去,這才走回來。他的目光斜斜望過去,正好能瞧到自己的鐵槍,總算放心了。
穆瀾的目光盯著謝勝。他的手骨節粗大,膚色黝黑,有幾分像林中兇手的手。那杆鐵槍少說也有幾十斤,謝勝的武藝一定很好。可惜,兇手的身材沒有謝勝那麼壯實高大。如果比照謝勝的手去找兇手呢?她揚了揚眉,覺得這個主意也許能幫上忙。
視線所及,那幾位早晨被弄髒禮服的監生衣著整潔。她右邊站著的許玉堂迎上了穆瀾的目光,朝她露出一個笑容。穆瀾半開玩笑問道:「你們自己洗的衣裳?」
許玉堂低聲答道:「找學正拿了新的。為防禮服破損,國子監多做出一些……都要養家餬口不是?」
但逢大典,監生都要穿禮服。總會有各種意外,衣裳破了,髒了,監生著急。國子監負責衣袍的後勤官員們就逮住了這個機會,多做一些備著,高價賣給監生應急。
典禮上衣冠不整懲罰監生,扣學分,壞了前途,不如讓讓下面的低階官員賺點銀錢。皆大歡喜的事,高層睜隻眼閉隻眼就過了。
許玉堂的爹是禮部尚書,他對國子監的情況一定早打聽清楚了。最後一句話輕如蚊蚋。倒讓穆瀾對許玉堂高看了幾分。沒想到身份尊貴如許玉堂,也知道養家餬口。看來譚弈雖有東廠撐腰,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目前譚弈對國子監的微妙情況還不是特別明白。
穆瀾早晨在飯堂刻意粗著喉嚨出聲提醒,並不想當場引起譚弈等人的怨恨。現在私下底讓許玉堂承自己的人情,也許將來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再加上無涯這重關係,又和許玉堂是舍友,穆瀾自然地把林一鳴賣了:「林一鳴絆了蘇沐一跤。」
林一鳴為何為絆倒蘇沐?想害自己衣衫不整受罰,真夠歹毒!許玉堂根本不用想,朝前面的譚弈投入一個冰冷的眼神:「東廠走狗!」
穆瀾更是詫異。她是今天才知道譚弈的身份。看來許玉堂早知曉了。
「晚上回去再說。」眼下不是說話的機會。穆瀾肯告知實情,意味著她肯定是站在自己這邊相幫皇帝的。許玉堂很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