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樣?許德昭心裡冷笑。內閣連同六部的官員中替東廠說話的聲音已高過了替許家說話的聲音。皇帝是他的親外甥,不過才親政兩年。拉攏監生的事又是自己最疼愛的三子許玉堂在做。投靠皇帝,還不是投靠自己?他在朝堂上說了句:「先帝在位時,也有過先例。」
就憑這句話,無涯才順利來到了國子監觀看新監生的入學禮。
窄巷中,譚誠只是一笑:「承恩公將來莫要後悔便是。」
不支持自己的親外甥,難不成支持你這個閹狗?許德昭拂袖而去。
照儀制,皇帝親至觀禮,也就坐一坐便天恩浩蕩了。許德昭朝國子監祭酒陳瀚方點了點頭,示意可以按正常程序勉勵新監生們,頒布監規等等。
陳瀚方開口前朝寶座施了一禮。就在這時,無涯竟然站了起來。皇帝想做什麼?禮部官員驚愕著,還沒來得及勸阻,無涯已漫步行至台前。
「皇上!」許德昭上前一步,拱手彎腰。
「朕想勉勵他們一番。」
這是祭酒大人的活計!有違事先定好的儀程!許德昭愣了。他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心裡組織著語言,想著該怎樣把皇帝勸回去。
陳瀚方卻直起了腰,沖台下說道:「諸生聆聽皇上訓誡!」
皇帝親自訓話,這是多大的榮耀!廣場上的監生們激動得再次行禮,三呼萬歲。
許德昭狠狠地瞪了陳瀚方一眼,眼睜睜看著無涯走到了高台邊緣。
風微微吹動他的衣袂,無涯的目光掠過廣場上的監生們。他沒有刻意去看穆瀾,卻仍然準確地從蔭監生的隊伍中找到了她。
穆瀾低垂著頭,沒有看他。
來的路上,無涯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當他坐著禮輿,穿著龍袍出現在她面前時。那個對面不相識的謊言還能繼續嗎?
他的目光落向了更遠處。排列整齊的監生隊伍是未來是希望,他們中將產生忠於他的臣子。一股豪情與衝動讓他暫時忘卻了台下的穆瀾,緩緩開口。
「不少監生以為,進了國子監就能吃朝廷的,穿朝廷的,花朝廷的,將來還能出仕為官收刮百姓……朕不要這種臣子!」
擲地有聲。無涯堅定地宣告著。
「戶部每年負擔國子監監生的衣食住用已不堪重負。因此朕下旨,今年舉行入學考試,調了錦衣衛監考。只盼著國子監能真正錄進有用之才,為朝廷培養更多的清官好官!」
